０２（1/1）

但世觥没想到，过了有月余，他都将这桩事遗忘了，人家兄长还真找上门来了。对方算准了他回家的时间和路线，显然早有图谋，带了六七个大汉将他团团围在暗巷里，脱不得身。

世觥首先亮明身份：“我乃是国子监的生徒，你们……”警告的话还未说完，心窝子便挨了一脚，这一脚踹得世觥半副身子都挂到巷墙上，一声闷响，陈年的灰土落满肩头。

“怎么地？”对方嬉皮笑脸地蹲在世觥面前，浑无赖的样子，“还有什么身份？尽管亮出来，看看吓得住吓不住老子！”

世觥抬头一看，立刻深深皱起了眉：“魏龄……咳，你又发什么疯？”他问这话，显见是与眼前这位小霸王十分熟悉的了。说来，他们两个何止熟悉——若不知这人，他早可以入朝为官，哪里还用继续窝在国子监当一个生徒——简直可以说是仇人冤家。

“那要问问你做了什么事！我提醒提醒你，三月初一在北郊，你遇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那天并无甚稀奇，世觥略一回想，便猜到了七七八八，开口道：“你是那姑娘的……”

对方狞笑着接道：“表兄。”

世觥这会儿觉得自己简直倒了大霉，表兄表妹的，哪还有什么不明白。从上次之后，世觥便发誓绝不再沾染此人，几乎要把“魏龄此人乃疯子”给写出来挂在墙上日日警醒自己，没成想还是撞上了。

“能死明白了是吧？”小霸王拍拍手站起来，顺道把世觥拉起来，然后一拳挥过去，眼睛因充血而发红，可见用力之深，世觥几乎怀疑自己要吐出一口血来。他恍惚听见那竖子问：“你未婚妻知道你是这样的货色吗？”

怎样的货色？世觥心想，不就是给人递了一下帕子。倒是你，我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没找你扯皮，你还有脸教训起我来了。

世觥虽是个斯文子弟，也不是光会挨打的肉包子。更何况这会儿他想起与这人的旧怨，原本放下了，也被激得有心要出一出气。好在小霸王叫来的那七八个大汉都只围着，并不上前。但魏龄是武家子弟，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起来的，世觥哪里是他的对手，能回击几下，已算他超常发挥。

不过片刻，世觥就被魏龄揍成一滩烂泥。

魏龄蹲**去盯着世觥，眼睛依然是红的，嘲讽道：“好叫你知道，我以前可从未真正跟你动过手。”

那时两人还是同窗，有时打闹，世觥会用扇子柄去敲魏龄的头，魏龄总是躲不过，便揉着额头瞪他。世觥一直以为魏龄虽顽劣，其实骨子里乃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整个国子监，愿意同魏龄说上几句话的人也只有世觥。然而魏龄却在推官之际，当着祭酒的面给世觥难堪，以至于祭酒觉得世觥还不堪为官，把他的名字抹去。

世觥咬牙，道：“你要么就地打死我，否则……”

魏龄的眼睛更红了，他一把扯过世觥的衣领，恨声道：“你以为我舍不得是吗？”

世觥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舍不得”是怎么突兀地用在了这里，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远远地急跑过来，刹车不住，一双膝盖跪到地上，连带着整个人扑倒在世觥跟魏龄脚底下，嘴里颤巍巍地叫：“打错了，打错了！表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两人皆是一愣，魏龄与被自己拎在手里烂泥似的世觥对视一眼，世觥运足了气才对他说出一个字：“滚。”十足十地咬牙切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