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青城山下 > 第3章 少主的老爹是教主

第3章 少主的老爹是教主(2/2)

目录

这策略真的相当不错,教主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好棋”。到这一步不难看出,这一计完全是这位门人自己独立制订并执行的,教主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见过牛毫毛这种暗器中的暗器,而敢于冲到敌人眼皮子底下就为抓这么一个让敌人措手不及的时机,这其中的胆大心细,实在不是一般人,起码不是教主所熟悉的暗器村里数得出名号的人身上具有的。

布局确实不错,但可惜了。沈诺不会忽视那一根不反光的牛毫毛,别人也许忘了,但沈诺绝不会忘记一开始就冲着他气势汹汹地杀过来的那一堆漆黑的牛毛针,那里面可是一根闪光的都没有。要是这年轻人能跟他们村其他人商量好,或许结局还得两说,不过,就算是那样,也胜不了沈诺就是了。

“那小子要赢了,嗨,没劲!”教主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一副再也看不下去的样子,但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很快他就重振精神,“哟呵,暗器村这小孩厉害啊,把那小子惹毛了!”

女子对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很是不敢苟同,决定还是自食其力自力更生,都是一双眼睛,没道理她自己就看不到!

好在后面的战局并不难看懂。方才沈诺没用夺来的刀挡暗器,他双手双脚一缩一伸,也不知用了什么神功,就如同一片叶片横在空中,那四枚暗器通通被他避开,紧接着他在空中强行扭身,一个翻腾,那根不反光的暗器擦着他的后脑勺而过,蹭到了他飘起的发带结,绷得非常紧实的发带骤然散开,沈诺那一头如瀑长发飘然洒下。沈诺和被他用刀背拍了的暗影门人同时落地,一个如仙人般轻盈,一个被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

黑暗中并看不清沈诺是否中招,但他头发散了这点非常明显,暗影门按捺不住,一个可能是头头的人物隐在暗处叫嚣起来:“柳老贼!现在知道我们暗影门的厉害了吧!现在知道也晚了!你与我暗影门不共戴天,今日非得宰了你不可,不然愧对我暗影门历代师祖!”

他叫嚣得倒是很起劲,那是因为他不像教主一样能看到沈诺的表情。打从一开始应战,沈诺一直就没认真过,浑身上下透着股懒劲,但发带散了之后,他的表情明显不一样了,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他的双眼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那把刀在他手上振动个不停,发出撞钟后那种嗡嗡的回声,仿佛刀对他产生了畏惧。

之后的战局不需要眼力多好都能轻易看懂,完全的一边倒。沈诺根本不理睬暗影门的叫嚣,他猫捉老鼠一般地撵着那个打断他发带的暗影门人跑,顺便随手收拾一下那些以为自己能偷袭成功的暗影门精英,一圈下来,还能动弹的就只剩下他撵着跑的那一个了。

被拎着大刀的人拳打脚踢了一路,这位门人简直欲哭无泪,顶着一张他娘亲都认不出的肿成了猪头的脸连连求饶:“柳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您呐!别打了,求求您,别打了!”

沈诺这才站定,手上的刀“唰啦”碎了一地渣渣,只剩了个刀柄。他机敏地看向黑暗中的某个方位,刚刚那个熟悉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事毕,沈诺徒步回到漯河镇,心累得不行。该死的沈祺筝真是太缺德了,人跑了竟然把他的马也顺走了!此时的沈诺愤懑不已,早已忘记三天前是谁强行征用鹿子霄的爱马。行至路边,见一女子,温婉美丽,面带微笑,他不觉喜欢,反而有些紧张,方才那打人的狠劲一点都没了,只剩下家养小狗的乖巧,他低下头不敢看女子:“梅夫人好。”说来奇怪,沈诺既不怕他爹沈祺筝,也不怕他师父柳岑峰,整座窟窿山上他独独只怕梅夫人一个,真问题太难,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梅夫人从他出生就抱过他,那种婴儿时期身不由己的恐惧印刻在脑海中久久不能忘却。

梅夫人保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一福:“少主,好久不见了。子霄有什么不是,我做师父的替他给您求个情,还请您多担待。”

“快别客气。”沈诺哪受得了这等大礼,别说鹿子霄啥也没干,就是真干了什么,他听他师父兼顶头上司,情报部门的掌权人的命令,哪有沈诺说话的余地啊,他忍不住苦笑,“子霄待我好得很,倒是您,好久不见,给我行这么大礼,看来是指望我折寿呢。”

梅夫人微微一笑:“少主说笑了。”她一摆手,把沈诺迎进一间不起眼的小屋的后院的厢房,“教主已等候多时。”

沈诺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屋里的灯光透出窗外,照亮了沈诺的脸,那是一张和教主极为相像的脸,除了气质不太一样,教主更张扬,好看得极富杀伤力,沈诺整体上柔软了很多,但这些细微的区别,不在他们身边,很难辨别得出来,原因无他,他们俩的眉眼五官脸型,无一不像,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太像了,像得让梅夫人无法坦率地喜欢沈诺。梅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离开了后院。

沈诺一进门,就看到沈祺筝坐在桌边,正好整以暇地托腮看着他:“今日一战,颇有为父年轻时的风采,尚可。望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早日抵达武学之颠峰,乃不负为父一片苦心。”

呵,沈诺心中冷笑。他后来之所以一个没控制住,不就是因为想起了被沈祺筝欺压的过去?!是谁在他刚开始学武就拿真刀真枪让他满世界躲,要不是被他削成不规则的秃头还嘲笑了好几个月,他怎么会被发带激得反应过度啊?但他对沈祺筝的臭不要脸已然见怪不怪,根本不打算跟他谈这个,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极为冷淡,硬梆梆地丢出去三个字:“我剑呢?”

沈祺筝突然就有点慌乱,眼神左右乱飘,双手交握,手指不安地动来动去:“喏,九儿,你看,那不就是吗?”他努努嘴,示意沈诺去看墙边的柜子。

沈诺哼了一声,从柜子上取来一个小盒子,满脸写着怀疑。但毕竟靠打了一场才换来的,多少还是得看看,他打开搭扣,掀开盒子,瞟了一眼就忍不住破口大骂:“沈祺筝!你把我的剑弄哪里去了?天天让我给你代打!这次又是什么?跑人家老窝把人家传家宝鼎给玩坏了!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惹事啊?!而且,你又骗我!”是的,就连身为沈诺发小的鹿子霄都不知道,沈诺并非从未下过山,自打他开始接受沈祺筝的教育开始,就经常被后者以闭门修炼为幌子弄到山下给他代打(早年是替他挨揍),沈诺长得跟沈祺筝本来就像,黑暗中更是像了个十成十,每次都是被他骗下山然后毫无准备就被袭击,事后才知道是热爱离家出走的沈教主又在外面惹是生非。这就是沈诺不愿意下山的真相!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

沈祺筝看了一眼盒子里的匕首,“噫”了一声:“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一上来没一句好听的,就关心你那破剑!我就说姓柳的没安好心,他那边耽搁了不想惹你不高兴,就让我给他挡剑,哼,他倒是好名声!”

“你在外面还用师父的姓败坏他的名声呢,你不要脸!”沈诺啐了一声。凭心而论,这匕首相当不错,看样子,和剑是同一块料做的,凑合用用未尝不可,但他气不过沈祺筝这个人!

沈祺筝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对付他这儿子,一句话就让他闭上了嘴:“乖儿子,你不来也行,但你师父说了,让你保护我的,不是吗?”

沈诺一口气憋在胸口,把自己气得胸疼。

“没话说了?那就到我说了。”沈祺筝脸上戏谑的表情褪去,他左手如同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张令牌,夹在食指中指之间,“教主令,沈诺听令。”

沈诺神色一肃。这块令牌货真价实,跟鹿子霄那封信的效力不可同日而语,往常沈祺筝仗势欺人,往往以老爹身份和师父命令逼迫沈诺,但从没对他用过这令牌。

“你既然下山,就同我教教徒没有分别,自然要跑腿卖命。这第一道命令,就是令你彻查青城山的秘密,手段不论,限七天。”沈祺筝轻轻一弹,把令牌送进了沈诺的手中,“放心,教里的人你随便用,今日算是个考察,你通过了,等你回到丹东,剑自然会送到你手中,届时,我允许你用我教你的剑法。不错吧。”

沈诺深吸了一口气:“是鹿子霄。”

沈祺筝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说道:“他的事,我知道了,跟这道命令有关,你就查,无关,你就别管,横竖他在青城,跟我们不是一路。”

沈诺把令牌收进衣襟,想了想,还是忿忿地说道:“我用不着你允许我用剑法,你等着瞧吧,七天,七天完了,我立刻回山上!”说完,没忘记捞走装了匕首的盒子,推门而出,在院子里找到了鹿子霄的爱马,干脆地翻身上马走人,一丝犹豫也无。

沈祺筝等马蹄声渐远,才闭上眼,倚在椅背上。桌上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辉,让人难以察觉到沈祺筝的脸色极为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仿佛从一个长久的梦里刚刚醒来。

是时候,翻翻旧账了。他的眼神锐利得仿佛冬日剔透的冰刃。</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