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莫听穿林打叶声（2/2）

为防止中途有人逃跑，必须在每人脚脖子上拴同一根绳子，没收他们的刀具，不允许任何人私带杂物。

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虽然这很没人性，仿佛把他们当做畜生一般对待，但万一其中有人中途开溜，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作为管理者的我，接下来其余人也会连坐受罪。

天还下着大雨，雨势丝毫没有削弱的样子。萧何把伞交给我，他那脸色像在给我上香祭奠。

“不能选个黄道吉日，或者天气晴朗的日子再赶路？”我再三恳求。

萧何瞅着我，满脸耿直，递给我一个包裹。

这家伙连行李都替我准备好了！原来他刚才就打算去我家通知我，只不过我们半路正好撞见。

“我替你打点好了，让他与你顺路，一同前往咸阳。”

萧何说着，从木棚后面走出来一人，穿着柔和的明黄衣服，朝我微微笑。

我见到卢绾，心情明朗稍许。

去就去吧。接下包裹，正拉着卢绾，回头却见吕雉站在木棚另一边。

我们站在长长的木棚下，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没想到我躲避的人，此刻看着却是格外亲切，好想就此拉着吕雉回家造小人去，再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

吕雉在暴雨中摇摇欲坠。水打shi了她的衣衫，显得特别单薄。

她早上做家务时，听隔壁姓王的邻居说，丰邑要送一百名义工去咸阳，互送队长就是刘亭长。

见我有行囊在身，吕雉跑过来只给了我一顶斗笠和一件蓑衣。

我感动到哭。斗笠是她新婚后亲手编制的，所用材料是我给她砍的——后院的竹子，碧绿碧绿。

“多久回来？”她问。

“不好说。”我看着她的眼睛，居然有点舍不得她，“吕……”

我还从没叫过她。之前一直觉得别扭，所以婚后很直白，都叫她的名。

“夫人，你听好，”我改了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自肺腑地讲一段话，也许看到她的眼睛，我想到了我自己，命运多舛的刘小薇。

对她来说，或者说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向来都不能自己做主。

我那个时代何尝不是呢？为了让父母高兴，选择了一段不是自己想要的婚姻，从而断送了一辈子的幸福，被神仙骗到这里……咳，不提也罢。

既然吕雉依照她爸的话，嫁给我做我的妻子，那么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承诺：

“我刘季这辈子只有你吕雉一位妻子，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会再娶第二人为妻。不求你对我百依百顺，但愿我对你忠诚如初。”我说。

“路途遥远，多加保重。”吕雉望着我说。

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相信我的话，也相信我能活着回来。

我带着一百号人，冒着大雨，和卢绾踏上了通往咸阳的道路。

此情此景，我想到一首豪放派诗歌，只可惜我不会唱出来。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秦二世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遇到项羽，实力壮大起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