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2/2)
我义正言辞:“如果老子不答应呢?”
雍齿咻的一下,把头缩回去叫道:“关门放狗!”
我呵呵一笑,老子本就喜欢猫猫狗狗,这招对我没用。
奈何胯/下这匹黑骡子怕得要紧,还未见半根狗毛出来,一听犬吠声立刻撒开蹄子,脱了缰似的拼命逃跑,那速度——我差点以为它要起飞。
后来我多次打听,雍齿这小子只想占领沛县,对家属没动手脚,吕雉一家人还在原地住着安稳过日。
我托了个樵夫捎口信给她,雍齿不让我进门,我就在城门外小竹林等她生完孩子再回去。可吕雉却劝我连夜启程,马不停蹄赶回胡陵,不要在儿女情长上浪费时间。
我难得见到一位古代妇人比我还理智,这就是天蝎座的智慧,深谋远虑啊。
“刘夫人还说,”传话的樵夫喝口酒接着道,“雍齿能反,萧何,卢绾,夏侯婴,他们就不会反么?还望沛公三思,以大局为重!”
我相信萧何他们不会。可吕雉的话却像一颗钉子,硬生生钉在了我的内心深处。
“未来局势难定……”我感叹一句,牵着小铃铛在竹林踱步,不知何去何从。忽闻头顶上空,飘来一句话。
“风云将至,狼烟四起。尔等从今开始迎接挑战,至死方休。我将月圆之夜重现大地,奉天旨意,为尔等带来光明……”
这声音,这语气,甚是怀念。
“……我非黑夜长剑,却比长剑更尖利。我非破晓黎明,却比黎明更耀眼。我乃云海仙门星宿宫宫主,命格星君是也,我将照亮尔等前途——”
“老头是你!”
我打断那人,见到他既激动又想揍人,竹叶上飘荡的半人影像不再仙风道骨,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星君最近在哪混,油水捞得不少。”
我用手比划一下,想给他来个拥抱。以前的星君大概像根电线杆,两个手就能抱住,现在我张开双臂恐怕只能抱住他肚子,后背是够不着的。
“咳咳,闲事免提。我知道你在幻境中遭遇困难,特来助你一助,指明一条方向。”
神仙挥挥拂尘。他全身上下都变了样,从S号扩大到XXXL号,只有中二语气和那把鸡毛掸子没变,所以我才能百分百确定他的身份。
星君抛下三枚鹌鹑蛋大小的丸子,“太上老君出品,天庭限量版,赠与你三粒。”
我接过手一瞧,简直是超大版麦丽素,“这是大力丸,还是蹬腿丸?”
“据太上老君介绍,此丹药跟孙猴子的七十二变差不多,每逢月圆当天服下丹药,能变身一个时辰。”
“那有没有副作用?”
我的话还没问完,星君就消失了。天空飘下几片竹叶,一个人影也不见,果真是神出鬼没。
于是我又继续拉着骡子,漫无目的在竹林间行走。今天刚好二月十五,月圆当日,不妨吃个试试看。若真能像孙悟空七十二般变化,这三颗丹药倒是个极大的宝贝。
我服下一颗,味道不错,但没察觉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不会坑我的吧?”内心正琢磨着,从小竹林走了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就像桃花源记里描述的那般美妙,我的眼前忽然明亮,遇见了一大片美丽的树林,落花纷纷,散在地上。
只不过我看到的不是桃花,而是雪白雪白的梨花。
在漫天落花雨中,一位白衣男子临风而立,梨花悄悄落在他的发梢,也落在他的肩上。
他的白衣,他的面具,还有他腰间的玉佩,让我猛然回忆起一个人。
那是张良!
我兴高采烈。刚想过去打招呼,只见他轻轻摘掉了面具,摩挲着眼角。那动作,分明是流下了泪水。
“张良先生……”我顿时一怔,说不出滋味,不解其中原因。
从初中开始,我就从没见到男人哭过。除了初二那次,我问同桌借半块橡皮,他不借,我就用圆规把他戳哭了。
张良先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此刻待在这片寂静无人的梨花林间独自感伤落泪,叫人好不心疼。
原来男子在伤心欲绝时,也会悄悄找个地方抹眼泪。
我一时不忍打搅他。转身就走时,小铃铛扭头一蹄子踢开我,恨不得手舞足蹈,狂甩四蹄朝张良飞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