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2/2）

我指着虞姬问他：“项老弟，你和虞姬姑娘从前就认识？”

项羽只要听到虞姬二字，迷离的眼神就会突然多出一丝柔情。

一坛又一坛，他醉醺醺倒下，惆怅道：“是我，错了……”

他凝视好久好久，才又喃喃道了一声：“小虞，我们，很早，很早认识了……”

我说过，他的眼睛跟常人不太一样，两只眼都是银色的，皮肤又特别白皙，鼻子也极其挺/立，乍一看就像传说中的古希腊王子，或者是来自黑暗森林的神秘吸血鬼骑士。

这一眼的深情，不禁让我遐想连篇。

在我没加入的过去中，项羽和虞姬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项羽只管接着喝酒。酒入愁肠，他从怀中掏出一样小物。

那是一个骰子。小巧玲珑，中间镂空，六面上金钻点缀，内里镶嵌了一颗红豆。

项羽把它托在手心，语气极度温和，“刚开始，这粒小红豆不曾引起我多大兴趣，因为它只是一颗普通的红豆。”

忆起他与虞姬的初遇，我才发觉项羽并非只会两个字两个字地说话。

只要说起虞姬，他似有说不完的话。诉说起曾经，仿若昨日，却又是一眼万年，过去的都将是错过，只留下一颗红豆，颜色不再如旧，像斑斑血印，替他们记着那段刻骨铭心的相爱。

那时的虞姬是个策马天涯的侠女。只身闯荡天下，以清风明月为友，以浊酒长剑为伴，畅快而孤独。

直到她在溪边遇见一个男人，手握长戟，浑身是血。

就像所有爱情故事一样，英雄和美女很快相爱，互许终身。

项羽虽知虞姬的心意，却仍将家国仇恨至于男欢女爱之上。他要她等他六年。

只叹他们身处乱世。再相遇时，项羽仍是项羽，虞姬却再也不是虞姬，她成了襄城中最美的舞姬。

项羽悔不当初，始终带着一份自责，“是我害了她。宁愿她忘了我……”

我真想一锤子敲醒这个痴人：“笨蛋啊你，难道你以为虞姬失忆了？还是假装失忆，相见当作不见？她分明记着你，刚才也认出了你。”

项羽握着我的手腕。我感觉到他在发抖，顶天立地的楚霸王居然会颤抖？

我叹了口气，“项老弟是在担心什么？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既然你喜欢虞姬，就应该给她幸福，但我不见虞姬姑娘有多幸福。”

“她……不幸么？”

“傻子傻子，哪个女人心甘情愿去当青楼女子，难道弟妹她喜欢写风月小说，故意卖身青楼体验人生？”

“不，小虞她喜欢骑马，喜欢游历，也喜欢喝酒。”项羽又望着虞姬，“她说过，一个人别喝酒，那样只会更寂寞，她只喜欢跟心爱的人一起喝酒。”

“所以嘛，她喝得不痛快，证明坐在她身边的那个臭男人不是她喜欢的，更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还是这么做了，只因身不由己。如果还有人能救她于水火，这个人必然是你。”

“可是，我害了她一次……”

“你介意她此刻的身份？”

“绝对不会！”

“既然不介意，那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天下不定，我难以护她周全。彼时，我让小虞等候六年，没想到……”

“别跟老子扯什么天下大义，也别打着为她着想的幌子。你有问过虞姬想要什么吗？过去没来得及问，现在为什么不再问一次？”

我拍拍项羽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风雨同舟，相濡以沫，不管前路多少苦难，相爱的两个人始终在一起，同甘共苦，那才是最大的幸福。相信我项老弟，异地恋不可靠啊！”

“风雨同舟，相濡以沫。”项羽握紧了手中的红豆骰子，不断重复我的话。

今日我一语惊醒梦中人。纵使项羽深情，他的恋爱观在这之前一直钻进了死胡同。

他总以为先立国，再成家，最后才有男女情爱。六年前没让虞姬与他一起走，本意是想保她平安，却弄巧成拙，两人就此分散。

“别犹豫了，不管虞姬姑娘如今是怎样看待你们的关系，总要再开口问一下她的想法吧？最差的结局不过是一巴掌，”我挪开项羽手中的酒坛子，敲敲他手中的骰子说，“只有把她留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