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闲敲棋子落灯花(2/2)
我咳嗽一声,在棋局上比划一阵:“高见谈不上,都说人生如棋,棋如人生,行军打仗有时候也跟棋局一样,不过是计谋二字。先一步看透敌人的计谋,布下后三手迷局,只要赢了第一步,就能步步为营,步步高升了。”
张良道:“便是此意。范先生将目前秦楚双方势力布局,排落成眼前这局棋,项将军在攻下彭城时,已经占据了很大优势。看似楚军抢先一步,实则并非如此。那些名义上归附项家军的起义军,只是一种临时的选择。”
说罢,他将“车”直线而下,吃掉对面的“马”,看似抢占一步先机,可是张良脸上没有太多喜悦。
我跟他下五子棋时,他嘴角一直保持微笑,或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没像现在这般敛声屏气,不苟言笑,比萧何还忧郁。
萧何所执方代表了与楚军对战的秦朝军队,他并不在意自己少掉一枚棋子,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赶紧抽拨其他棋子过来救援,阻挡张良的“车”。
“对于秦军而言,泗水与淮水只是皮毛之地,不值一提。”萧何推进小卒,横冲直撞,一直进军到中间部分,“只要解决中原地区,其他地方不攻自破。”
“得中原者得天下么?”张良若有所思。萧何的那步棋,或者说秦军的举动,恰恰困扰着项梁的下一步举措。
“从胡陵开始,倘若派遣一支军队直接出击,会得到怎样的结局?”张良主动试探,另开一路,驱“马”走日,杀掉了对方的“炮”,同时堵住萧何去路。
但萧何淡淡叹息道:“可惜,以卵击石——楚军为卵,章邯不是普通人,他才是那块又硬又臭的大石头。”
这话说完,张良好不容易过河的小马驹,被萧何反手一招灭杀。
那匹“马”象征了六国中崛起的魏王,与此同时,“车”代表的是齐国不久前自立为王的田儋。
倒霉的是,我听项羽说,这两个家伙在不久前的救援战役中,被秦军所破,以身殉国了。
“唉,可惜,可惜啊。”我在张良身边拍着大腿,替他感到惋惜,甚至想毁棋了。
“落子无悔。”张良马上拉住了我。
我越看越着急。每次张良都能吃掉萧何的一枚棋子,可萧何也总能断掉张良的重要布局。
果如张良所言,这道棋局难以攻破,楚和秦之间,是一场难分胜负的对弈。
“实在不能破局啊。”萧何忧桑着脸,叹息一句,选择放弃。
张良也不太高兴,又问我一遍:“刘兄有何高见?”
我抓耳挠腮。两大高手坐我面前,萧何那么聪明的人都想不出对招,张良一代谋圣也想不出破解的方法,我能想到答案才怪。
“这个嘛……其实……”
我厚着脸皮,“其实,很多事情只要遵循一条法则,自然就能解开其中谜团了,那就是——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哦?”两人都看着我,“愿闻其详。”
“往往简单的事件,实际上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我们要想得深一点,考虑得周全一些。相反,往往复杂的事件,说到底并没有那么复杂,透过现象看本质嘛!”
我摇头晃脑道。
刚才听他们说什么秦,什么楚,一直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他们口中的章邯很厉害,很牛逼。
本人不懂作战方法,摸着良心胡吹一通,与他们谈论起哲学的问题,“想想看,你们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当问题变得复杂时,不如回归本质,找到最初的方向。”
萧何听完,眼睛一亮,似乎有点被雷击中的模样,“章邯这边,首先分出了一支兵力,目的是攻打东阿,直逼对面的齐地。”
张良好像也灵感乍现,顿时领悟,“不错,那是秦军最主要的目的。有了张楚政权冲锋在前,对于项家军来说,他们需要的只是时机罢了。”
“哈哈!枪打出头鸟,项家军需要的只是时机,只是时机!快,夏侯婴,换上油灯。我与沛公、张先生还需再战一个时辰,很快便要分出胜负了!”
萧何突然跳起来,激动到和我来了个大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