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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在这里?就知道偷懒。”
林浅夏严肃问:“我与你关系如何?”
少女觉得他病了,而且这回好像要得绝症。瞄了眼他身上湿透后又渐渐变干的衣衫,把手放在他额头,喃喃道:“你没发烧,但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说明你的病深入肺腑,且无药可治。”
林浅夏搬来几块砖放在少女面前,与她高度持平后,双手按住少女的肩头,脸色严肃地问:“我有没有骗过你。”
“你那么蠢,怎么可能?”少女对他的懒惰甚是无语,有了要放弃他的念头。
林浅夏继续说:“那你告诉我,如果我告诉你小姐是姑爷母亲毒死的,你信吗?”
少女愣了半刻,挥起拳头给他的左眼来了一记,一拳就把他打倒在地上。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小姐的婆婆在小姐去世后第二天就去长佛庵了,姑爷也发誓终身不娶,一辈子当老爷夫人的儿子。”
“你说他害死小姐,他图什么呀。”
林浅夏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着站在几块板砖上的少女,瞪大了眼眸:“那是因为小姐发现姑爷曾经娶了妻子。”
“一派胡言,老爷夫人觉得小姐被草草埋葬确实有古怪,还派人去许家村打听姑爷是否有醉酒会行凶的恶行。可他们查到的皆是姑爷尊老爱幼,平日里帮助乡里的仁德之行。”
少女眼眸仿佛是尖刀,要把林浅夏凌迟处死:“小姐死后第二日,吴奶娘出来作证,小姐之所以死,是因为她不听丈夫婆婆劝告,强行帮助一个染了恶疾的女人,后被传染病亡的。”
她不善的眸子含着浓浓的告诫:“你要是再敢胡说,小心没了工作是小,丢命是大。”
在这没有人权的社会,忽然杖毙一个胡说八道不守家规的仆从,真的很正常。
林浅夏脖子一缩:“咱们可是亲兄妹。”
少女瞪他:“表的。”
“怪不得我比不上你。”林浅夏讪讪地笑道:“你的基因比我强大。”
“基因?那是什么?”少女蹙眉。她摆了摆手,一脸不高兴:“算了,我懒得理你。”故意推了他一把才从他身旁走过。
林浅夏把眸光看向阴凉处的宋芷芸。她的眸光充满了赤色血腥,黑色的薄唇气得生烟,稻草般的长发随着阴风卷了起来,如一条黑色长蛇盘旋在半空中。
她忽然瞪大了眼眸,攥紧发白的五指:“挖,一定要把我的坟墓挖出来,让我爹娘瞧瞧。”
“我绝不允许那对狼心狗肺的母子好过。”
豪门商女6
宋氏府邸位于本县繁荣中心,而许家村乃是离县区还是好几十公里的小村庄。
靠着朱管事给的那三个铜板,林浅夏在县区集市买了三个肉包子垫肚子。夜幕降临时,宋芷芸一头枯草般的长发卷起林浅夏的大腰,她双目赤红,周围阴风阵阵,吹得林浅夏鸡皮疙瘩一层层地起来。
“路途遥远,我带你走上一段路。”
林浅夏身为现代好公民,坐过公交地铁,也坐过飞机。但从来没有享受过腾云驾雾的感觉,他横躺着身体,任由宋芷芸的长发像拖着一块烂木头一样拖着自己,在山林里窜来窜去,眼看就要撞上大树了。
她一个扭头,长长的干草发被她一甩,顿时渡过了危机。
本来苦于没有交通工具的林浅夏打算靠11路车努力奋发,这下子不用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甚是欣喜。
不过,两人休息的时候,他还是要说上一句:“宋姑娘,洗头发的时候要放点儿护发素,这样就会比较柔顺。”
“你的头发太干了。”
宋芷芸叹了一口气:“地府的物价高,我买不起,只能用塘泥凑合凑合。”
林浅夏忽然为自己死后的日子担忧了。
许铭父亲与宋父乃是同窗好友,两人打小一块儿读书。宋芷芸说,她父亲曾跟许铭的爹定下娃娃亲,虽然没有什么物件为证,可宋父还是很坚持把自家的闺女嫁给了一个穷小子。
一是因为自许父过世后,许家的顶梁柱垮掉了,许母和许铭差点儿被饿死。
二是因为宋父看中许铭有一颗上进的心,穷点儿不要紧,只要对他女儿好,日后会飞黄腾达的。
许家祖坟就在许家村附近的山里头,宋芷芸就埋在那里。她埋葬不久,泥土还是新鲜的,跟周围的坟墓不一样。
看着她的坟墓,林浅夏看了眼宋芷芸黑色的唇,征求她意见:“那我挖咯!”
宋芷芸不舍地看了眼自己待了几百年的家,下定决心:“你挖吧!”
林浅夏正要去找个锄头掘地什么的,宋芷芸已是迫不及待告诉自己的父母,许铭母子的狼心狗肺。
她的稻草发一甩,拱起的坟头被她扫落叶般扫了起来。
清完表皮,她的长发又插入湿润的泥土里,控制长发捆住棺材后。她扭头一扬,用料做工极好的棺材立刻破土而出。
她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眼棺材,才拿看不见细纹的手指放在棺材盖上轻轻一掀。
林浅夏已经接受这个世界有阿飘的存在,也做好了要开馆验毒的准备。但当一具棺材真的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心里又有些紧张。
攥紧了冒汗的手心,吞咽了一口口水。林浅夏才把眼睛投向棺材里的女人。
标准的古代女人,算不上多漂亮绝艳,却有一股委婉的古典韵味。她面色苍白,唇色发黑,身穿繁复的镶金边寿衣,手带金镯子,还有另外几套色彩鲜艳的衣服放在棺材里。
尸体被埋得不久还没有腐烂,却因为天气的闷热,有一股儿味道。
宋芷芸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水,呜咽道:“这本是许母为自己准备的棺材和寿衣。”结果用到了她的身上。她手里带的那几个金镯子是她亲自挑选送给许母的。
许母一直唠叨着死后要带着,谁知竟然是自己死后带着。
“只要你爹娘看见这具尸体,我们根本不用说什么,他们就明白了。”林浅夏希翼地看着宋芷芸:“你们鬼魂有没有能装尸体的储物袋什么的。”
宋芷芸摇头:“别的鬼我不知道,可我们冤死鬼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那就自己动手。”林浅夏撸起袖子,小心抱出宋芷芸的尸体。他虽然是一个成年男人,可要从棺材里小心地抱出尸体,他心里也怕。
压下狂跳的心,暗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棺材里的这位跟飘在他身后的那位是同一个人,手抖什么抖。
他扭头看向宋芷芸:“快过来帮忙啊!”要是他们速度能点儿,赶在天明前把尸体运到宋父宋母面前,许铭和他那恶毒老娘的计谋不攻自破。而宋芷芸也就能转生了。
届时,他也能回家问问他老爸,他怎么能这么坑他的亲儿子。
宋芷芸脸色越发地苍白,手脚还有些抖。飘在身后的稻草枯发卷到半空,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
“捉鬼大师来了。”
“捉鬼大师?”林浅夏知道天下各行皆有其攻克的专业人士,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头一回出门做生意,还能遇到一个:“我要是跟他讲道理,你说他听不听呢?”
宋芷芸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你问问你前面的女士就知道了。”
林浅夏吓得一个激灵,扭头一看。一个梳着简单发髻身穿白袍的年轻女道士站在棺材板上,她的五官白皙透红,眉梢上挑,如诗如画。脸上只稍施脂粉,就如夜间的萤火一样耀眼。一双丹凤眸斜倪了一眼林浅夏,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天上清冷的月光洒到她身上,她手里的利剑发出森然的寒光。
林浅夏抱着尸体,吞咽了一口口水,呆了半刻道:“其实,其实我不是坏人。”
女道士眯了眯眼眸,她那张五官清绝的脸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浑身从上到下散发出森森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