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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绳一松,树上的麻绳便掉了下来。
捆着许铭的脚没了束缚,栽倒在地上。
“砰”地一声脆响,许铭啃了个狗吃屎。他袒胸露背,浑身泥土,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加汹涌。
许母把自己的斗篷给儿子披上,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浅夏,如在看一个死人。
“瞪什么瞪,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恶毒,小心生孙子没□□。”林浅夏身旁有宋芷芸坐镇,他无所畏惧。
许母觉得后颈越发地冷,缩了缩脖子,眸光不善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林浅夏刚想神叨叨地悠忽这死老太婆一番,她儿子吐出嘴里的泥,哭道:“娘啊!咱们完了。”
许母冷飕飕的瞥了眼林浅夏,若是眼神能杀人,他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年轻人脸皮厚,林浅夏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宋芷芸身后。许母看不见鬼怪,可心里忽然发毛,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通通竖了起来。
“少给我老太婆装神弄鬼,我老太婆一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林浅夏指着宋芷芸笑道:“这个大风大浪你见过,那个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从密林幽暗处走出几个熟人,许母目光一滞。
宋父宋母的眼神比许母更加犀利恶毒,许母心里一惊,联想起昨夜眉心朱砂和手中纸钱,顿时明白自己上当了。
她喘了一口粗气,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强装镇定道:“好久不见啊,亲家公亲家母。”
她给许铭使了个眼神,干巴巴道:“长佛庵里住腻了,便出来走走,顺便给芸儿烧几个纸钱。”
“亲家公和亲家母深夜到访,是来礼佛的吗?”
如此厚颜无耻的死老太婆,宋母气笑了。她暗恨自己有眼无珠,竟然给自己的闺女找了个恶婆婆,呜咽道:“许氏,你害死我女儿,你会遭报应的。”
许母眸光一冷,凝视道:“亲家母胡说八道什么,对簿公堂时县太爷还讲究证据二字,难道你们宋府就能含血喷人了?”
许铭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一双眸光大亮:“是啊!岳母大人,你休要胡说。你说我娘害死了芸儿,证据呢?”
他嘴角咧出一抹得意的笑:“芸儿尸体不见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寻回,而不是在这里听信小人之言。”
他凉凉地刮了眼林浅夏,把心里浮出的喜意压了下去。
宋父哼道:“如此说来,你们母子是料定我女儿尸体无踪,一口咬定无凭无据,就想逍遥法外了。”他挥了挥手,让朱管事带几名身强体壮的仆从提着大棍子走上前。
“既然我女儿不能昭雪,再添冤魂又如何呢?”
朱管事与他的几名手下皆身材高大,手提长棍,昂首提胸,气势汹汹。只等宋老爷一声令下,他们便提棍“杀人”。
敌众我寡,孤儿寡母。
许母心慌意乱:“姓宋的,你敢。”
许铭浑身颤抖,若是双方真的动起手来,他们母子今夜暴尸荒野,恐怕连给他们收尸的人也无。
“岳父大人,有话好好说啊!”
“说什么说,你娶妻在前,骗婚在后。联和老母,毒杀妻子,厚颜无耻,埋尸喊冤,让宋小姐有怨无处伸。居然还敢以宋老爷儿子自居,其心叵测,其心可诛。”
林浅夏瞪大了眼眸,怒视那对可恶的母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给我闭嘴。”许母冷冷地道:“姓宋的,你不要忘记你亏欠我们许家的,莫说你女儿不是我们母子害死,就算是我们害死,那也怪不得我们。”
宋家二老蹙眉,等着这个老毒妇的下文。刚刚的话,他们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现在还有脸辩解。
许母继续道:“当年你与我亡夫乃是同窗,我亡夫聪明过人,本考上秋闱,乃是本县第一人。结果你个畜生,因娶了个官家小姐,硬是把本县第一人的名号换成了你的。”
“无耻!”
“下作。”
豪门商女17
“呵呵呵。”宋母气笑了。
“这屁话你从何处听来的,我本是服侍老宋的小丫头,得了老宋的眼,嫁给他做了媳妇。我们俩相扶相持了大半辈子,我怎么不知道我何时成了官家小姐。”
“好你个老毒妇。”宋父眯了眯眼眸,眸光森然,咬牙切齿,恨道:“当年老许秋闱前被你爹刁难,生病考不好试,又怕你担心,便捏造了个胡话来哄你。”
“你信以为真也就罢了,竟然狠毒要杀我们的女儿。”
“你、你们胡说。”许母往后退了两步,几个黑衣大汉步步紧逼。她心里一慌,绊到树枝险些跌倒。许铭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他感觉到娘胳膊在颤抖,心底一沉。
如今他们为鱼肉,也只能拼死一搏。
他撸了撸袖子,发现朱管事等人在他面前也撸起了袖子。长年锻炼的汉子们,手臂的粗壮都快赶上他的大腿了,许铭默默撸下袖子,搂住娘的胳膊,母子俩又惶恐地退后了一步。
“姓宋的,你休要草菅人命,如今我乃是长佛庵的常住香客,若是你今夜对我下杀手,她们早晚替我申冤报仇。”许母忍住内心的惶恐,大喊道:“宋芷芸乃是死于传染疾病,你们不信……”
“你们去挖她棺材——”
宋母眼里寒气森森:“毒妇,你明明知道我儿尸体……”
“在这儿呢!”清冷的话凭空出现。
几片青翠的落叶飘然而下,一道白影从树梢跃下地。
女道士窈窕婀娜的身体被笼罩在宽大的白袍道服下,她发髻束发起,干练利落。眉梢挑起,英气勃勃。一双丹凤眼流转间可夺人魂魄。
轻轻地瞥了眼躲在林浅夏身后的鬼魂宋芷芸,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咬破手指头欲跑路的林浅夏。
她把背上鼓起的大包袱轻轻放在地上,包袱一触碰到地面,便放大了数倍。她伸出一双白皙的小手,双手结印,眸光一闪,大包袱被大风吹开。
面色苍白,唇色发黑的宋芷芸尸体顿时放于众人面前。
许铭倒吸了一口凉气,许母脚步微跄,母子二人再无法一口咬定,宋芷芸乃死于传染病。
宋母扑到女儿面前,低头痛哭流涕,呜呜声不绝于耳。
宋父站在她身旁,搂着她的臂膀,眸光盯着永远长眠的女儿,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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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宋芷芸的奶娘吴氏在宋府资历颇深,她在宋芷芸面前得脸,更得宋父宋母的器重。
她得知宋父宋母今日一大早从长佛庵回来,不仅仆从押着许铭,还带回来了精神颓废的许母。
她紧张了一日,傍晚时分,终于安耐不住忐忑的心,只身一人来到宋府大门口。恰巧碰到宋管家走出大门,见到她眼前蓦然一亮。
“吴奶娘,你在此就好。快快随我去见老爷和夫人吧!”
吴氏挤出一抹惨白的笑容,自从宋芷芸离开后,她夜夜梦魇,就怕小姐回来找她报仇。
这下子总算是来了。
她心头的大石被放下,又被新的一大块重新砸了过来。
抬头看了眼朱瓦高墙,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