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2/2)
等上官氏咽气了,郑姑娘便能八抬花轿从正门迎进来!
这永昌侯府还是在老夫人手里!
想到这里,连妈妈站起身,眼中浮现出虚假的关心,温声道:
“夫人还是好好养着吧,能少操心的就别操心,自己的身子要紧,三姑娘和二哥儿还小,没了亲娘可如何是好呢!”
“你!”灰鹤怒目而视,白鹇挡住了她的视线,对连妈妈屈膝一福,“妈妈坐会儿再走吧~”
连妈妈闻着满屋的药味嫌弃的撇嘴,“不坐了,让夫人歇歇吧,我也该回去向老夫人回话了~”
说罢又是敷衍的行了个礼,意味深长的看了萱草一眼转身就走了。
萱草被她看的眼皮子一跳,心下一沉。
灰鹤气的浑身发抖:“欺人太甚!”
“她们这么做就不怕报应吗!”
“自从我们夫人……”灰鹤哽咽起来:“自从夫人嫁给侯爷后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新婚第二天老夫人就要夫人早晚请安还要三顿服侍羹汤,不是嫌菜冷了就是嫌汤热了!”
“夏天午睡要夫人给她打扇,冬天要夫人给她念佛经,夫人既要操持家务又要应付她,连怀着身孕都不得轻松片刻!”
“不就是想着法子夺了夫人的管家权么,直接说就是了,何必使出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灰鹤越说越气,用手背抹了把眼睛,白鹇看着上官氏木然仿佛凝固了的表情,半是警告半是安慰道:
“好了,别说了,不止你一个人替夫人委屈,寿安堂吃了今天这个亏还不知要怎么作妖呢!”
“你这会儿急起来岂不就是自乱阵脚?夫人吃过药了吗?”
灰鹤这才惊觉自己不该在上官氏面前说这些话,她慌忙看了怀里的上官氏一眼,急道:“夫人恕罪,奴婢以后再也不胡说了!”
上官氏没有出声,她动了动眼珠子,把目光投向一直保持沉默的萱草身上。
萱草上前跪在脚踏上趴在炕边:“夫人……”
上官氏颤抖着伸手,萱草犹豫了一瞬然后握住。
“这几日谨慎些,不要到处走动……”
声音虚弱的几乎听不见,萱草认真的点头,“奴婢记住了,一定会多留几个心眼!”
上官氏颔首,闭上眼再不说话。
萱草抬头看着白鹇和灰鹤,白鹇对灰鹤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萱草出了门。
“萱草……”白鹇握住萱草的手叹了口气,目光复杂欲言又止道:“让你受委屈了。”
萱草闻言缓缓摇头,表情淡然,“既然奴婢是嘉惠堂的人,为夫人分忧是应当的,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这话白鹇并不相信,但她不会说出来,只诚恳的对萱草道:
“夫人的意思是,下个月我就出门,在我回来之前夫人身边只有灰鹤和彩鹮了……”
自从太医说上官氏这病只能拖一天算一天后,她就对身边的丫鬟做了安排。
白鹇许给了傅怀煜的小厮丰年,等成亲后再以嬷嬷的身份进府服侍。
灰鹤是上官氏的奶母说的亲,未婚夫是城南一家绸布庄老板的儿子,嫁过去就是少奶奶。
萱草一抬小轿进门从婢女成了姨奶奶,又青许给了管采买的曹管事的儿子。
上官氏最信任的莫过于这几人,除了灰鹤,其余人的安排都是为了能保护三姑娘和二哥儿的安危,免得将来继母进门孩子们要吃苦头。
“萱草,老夫人和大夫人狼子野心,若夫人还好好地也不用咱们操心。”
“我知道你不想做这个姨娘,但你放心,夫人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不管将来如何她都给你留了后路!”
白鹇希望这么说能让萱草放下芥蒂,但萱草只客气的扬了扬唇角,然后抽回了手:“姐姐,是不是火坑我说了算。”
白鹇看着萱草白净的侧脸有些尴尬,片刻后,她哀求着道:
“我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公平,夫人也知道,但是萱草,就当我求求你,别这么冷漠,你真的忍心看三姑娘和二哥儿被老夫人她们算计吗?”
萱草当然不忍心,可她也厌恶自己心软。
夫人就是捏住了这一点才把自己拉进了这趟浑水,也断了她后半生的幸福。
她一直安分谨慎就是为了有一天离开侯府过自己的日子,她想抬起头来堂堂正正的做人。
即使是做一个风吹日晒的农妇,也好过哪一日惹了主子不高兴被打骂或是发卖,这种事她也曾亲眼见过的。
萱草紧紧抿着唇垂眸不说话,但白鹇知道她已经表态了,忙道:“你放心,将来姑娘和哥儿长大了必定会孝顺你的!”
萱草淡淡的笑,没有接话,她看着湛蓝的天空然后低声道:
“答应了别人的事我不会反悔,姐姐也不用试探和承诺,哥儿姐儿是主子,我也没有让他们孝顺的福分。”
荣妈妈的事闹得这么大,但等连妈妈来了后夫人三言两语就说的她哑口无言,明显就是做好了准备。
这么做第一个目的就是杀一杀老夫人的威风,第二个目的就是让自己亲眼看见夫人的无奈。
嘉惠堂外有老夫人虎视眈眈,内有荣妈妈这等刁奴作鬼。
夫人还活着就是这样,那她不在了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这样的示弱让萱草觉得无奈,她素来就是个心软的人。
爹爹嫌弃她是个女儿从小不闻不问,继母生了弟弟后也看她不顺眼。
可即使是这样,几年后爹爹见到了她问了句过的如何,萱草当时就原谅了他曾经的漠视。
后来他为了弟弟强硬的要求自己去服侍侯爷,萱草是伤心的,可她还是希望家人都好好地。
夫人是主子,别说让自己做侯爷的妾侍,就是要卖了自己,爹爹和舅舅也说不出个‘不行’。
谁叫她天生命贱,一落地就是主人家的财产,这辈子想追求自由无疑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