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2/2)
此时又刚沾地,正是疲惫不堪之时,浑身像被人踩了万遍,没有一处不酸胀的。想着不如先稍作安顿,且腹饥难忍,一路踱步,嘴里念念有词:“黄米、薤白、葵汤……”
他念得起劲,昏然不知身旁多了一人,那人看他脸红心跳,气喘力乏,点菜的顺序却丝毫不乱,不免好奇,说道:“请你吃烤羊肉好么?”
赵立安耳闻声音熟悉,一转身果然见是故人,惊喜道:“怎么是你,你也来这寻人吗?只是这烤羊肉是什么滋味,比得上烧鸡么?”
方秉亮笑道:“我来找你。南方见牛羊的面极少,不知也不奇怪。除了些许腥臊味,洒点佐料便无紧要,谈得上鲜美。怎么,去吃吗?”
赵立安等他说完,忙道:“承蒙好意,我少时在家,家师传我轻身之术,素食少餐,直至吞云吐气,化天地之精华为己用。现时我已脱了肉食,偶服丹药,专吃叶子野果了。”
方秉亮功力高深,人又聪明,此时一想便知是个什么由头,表面上仍不动声色,本不想声言,素食不好,丹药更是无稽之谈。
又复不忍,只告诫了几句:“听闻西域功法讲一套禁欲,原是维护两族联姻安稳,血统纯正。免得那多情种乱洒甘露,抛了头颅只顾下半身。至于我们普通百姓,若有那两情相悦,颠倒梦想的,稍一动气,便会败尽,只因少进了酒肉,精气不足罢了。”
赵立安只笑而不答,一双清波粼粼的眼睛倒是把他瞧得浑身不自在,复又点头说:“我知这道理,但我天生命短,不过随人听信,胡乱折腾几次而已。”
话虽如此,仍旧跟他去尝了烤羊,两人刚坐定不久,才吃几口。须臾间,金乌已堕,玉兔初升。那之前在两人后头掩掩藏藏的身背单剑,道装长立的男子骤然出现,抬手掀翻了桌上酒菜,喝道:“主人有令,公子延期已久,今日必须归家,还不快走?”
赵立安望着倒盖的饭碗,呆了一呆,略一迟疑,口中叹道:“哎呀,好可惜,我只吃了一点。”脸上是一点怨气也无。
方秉亮本怒从心起,见他这副模样竟冷眉舒展,无暇其他,反而笑道:“下次再请你一回。”
赵立安正觉势同骑虎,当下却想着息事宁人,不轻举妄动才好。马上点头答应,向他招手告别,随即与那男子一同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忽听得悬空寺院后有人声,一人问:“偌大的庙宇,竟不锁门,是何用意?”
一人答:“以防敲门的人累手,图个方便罢。”那后院只一扇小红门,被被竹林树木掩蔽,路过不仔细瞧看不出端倪。现下赵立安正和方秉亮两人就着找了半天的逃脱之路争论不停。
后又一同笑道:“找什么道路,直接翻墙不也蛮好?”
方秉亮目光向处,瞥见附近山岚滴翠,风雨晦明,四周树木林立,浓荫如幄,似入无人之境。忽带笑容说道:“你可知这是何处?”
赵立安摇头说道:“不知,我跟着你走就是。”
方秉亮笑道:“此地国槐遮天蔽日,人行其间,如在帐中,因而命名为:“槐帐。”
赵立安初听觉得有理,后越想不太对劲,好似在哪里听过一般,却又琢磨不出缘由,气得径自往前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