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2/2）

而此时在那山野中穿林而过，绕过数道半山小径并羊肠曲径，人影被树荫盖过不见行迹，走着走着，猛觉耳后风生，一棵百年侧柏上多了一人，正是穆秋蘅。

方秉亮见她劳碌奔波竟不改颜色，袍裙一袭崭新无尘，因而笑问：“姐姐可是习得飞升秘法，不时就要抛下我们这些俗夫得道成仙了？

不过，我自小听闻仙人降临，往往凭空而立，并不倚靠任何物事，更不爱攀附树枝，只因那行径与猢狲无异。”

穆秋蘅闻言一顿，停了一停，手中仍把玩着一把明光耀目的短剑，会意用鲜卑密语答道：“只比我长了几岁年纪，便来欺我年小，故意冠个老名号么，还盼我动怒生气，真真狡猾。

我历来宽宏不计较，只是想想，对那姓赵的小儿，也是这般说话吗？

至于先前交付的事情已然办妥，我侧身四顾没寻得一处破绽，决不会给你增添烦扰。

不过，妹妹有一句话放在这里，你不杀他，自有人取他的命。

我原以为这一路平安无事发生专托暗卫保护，后又明白了，此人看似弱不禁风，实则比什么都要厉害，毕竟也是崔氏一族的后人，根基到底摆在那儿。

我从前可是受过这华族蛊毒之害，劝你小心，不要被迷惑，误了大都督的事。”

方秉亮听她连环珠炮似的讲了大串，难免头昏脑胀通身乏力，只略微摆手道：“我知道。你还有正经事可讲么，把我引来这荒山野岭当中专为看你在树上跳来跳去么？”

话到这里，穆秋蘅将前事一抛，转而笑答：“并无要紧，只来看看你罢了。城中华族众多，我最见不得那些人摆着一副死相晃来晃去，看着饮食欲望皆无，因此不去。不如寻处僻静一隅，看你来得欢喜。”

方秉亮听完，仍以客礼相待，少不得又揶揄几句，两人谈论了半日，天光方暗，草木华滋，于是各自道别，掠影而去。

回了客房，立在门口，透过窗棂往里一瞧皆昏蒙蒙一片看不清楚，一团淡青色影子四处游动。心内疑惑，推开门正和赵立安撞个满怀，那人吃了一个虚惊，又似真被撞伤了一般，捂着胸口喘个不停。方秉亮见他衣衫单薄，屋内青烟四起，幸得此间偏远靠山，须拐好几个弯才寻得，并不见人经常走动，否则定被人当作纵火贼押送府衙。

赵立安捋一捋气息说道：“我近日求得一个驱寒保暖的法子，现下正打算试炼一番，无非是取些艾草、苜蓿卷成长烟，借助两个铁罐密封成型，再点着往身上这么一扎，起到祛瘀化血之效。”

方秉亮越听越觉得好笑，与他打过交道知其我行我素惯了，只是不知竟无端搞些歪门邪道，且拿自己玩耍。

忽又慌道：“难不成你已经烫伤了？快与我瞧瞧是个什么情形。”

赵立安点头称好，并抬手掩门落锁，背着他露出了脊背，一片雪白之间夹杂无数猩红血印。旋即立刻把衣服穿上，一吐舌头，慌忙笑道：“看着不好，其实不疼的，反而通身畅快，我正琢磨着如何将其发扬光大呢。”

见方秉亮先未开口，只红着一双眼睛盯着他，喉结异动，动作不可捉摸。于是笑说：“我还记得讲过，我这门功法需童子身习练方得上乘，如今看来，是永世也练不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