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程锦明笑道：“你不是说不告诉你吗？也就是别人听到你打电话，说女朋友怀孕了，你和她吵架，要她打掉，这种无聊的八卦。”

谢之羲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和我打电话那个，是我姐。”

程锦明很失望地哦了一声。

谢之羲：“我姐叫谢清照，也是名不副实的一个人，和我一样。”

程锦明：“......你们家起名也是挺有创意的。”

谢之羲虽然叫谢之羲，但字并不好看，而他姐姐谢清照有个温文尔雅的好名字，无奈不学无术，一看到书就要睡觉。谢清照大他三岁，在S市读高三，说是姐姐，在家里位置和“祖宗”差不多，因为中二病从初中二年级一直持续至如今。

谢之羲说起她，脸上难得带了无奈的表情：“她上星期，莫名地开始呕吐，哭着说自己怀孕了，要和男朋友结婚，休学生孩子，把我妈吓得魂飞魄散，问她男朋友是谁，不说，揪她去医院，一查，急性肠胃炎。”

程锦明：“......”

谢之羲：“我开始还打电话过去让她打掉孩子，结果她一哭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让她清醒一点，书是不可能不念的，男朋友也是不可能有的，她把我骂了一顿，回头和我妈说，我在P市谈了个女朋友，把人家弄怀孕了，她这是在暗示我妈。”

程锦明听得目瞪口呆。

谢之羲一边骑车，一边面无表情道：“我妈还问我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说，直接挂了。然后就离家出走了。”

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程锦明道：“这，也不必吧，你妈会担心的。”

谢之羲道：“比我认路要难一些。”

程锦明哭笑不得：“既然他们不担心，你搬出来住，和在家里住，有什么区别？而且文曲苑这种地方——”

谢之羲道：“我离家出走，又不是为了让人担心。”为了什么，他也没有继续说。

程锦明只能道：“他们总会发现的。”

谢之羲道：“阿姨去年就辞职回老家了，他们还在往阿姨的卡里打钱，阿姨上个月把卡寄回来给我，我才知道。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回P市了。”

程锦明再次目瞪口呆，道：“你家里人放心你......也是好事啊。”

他们骑过几条街，拐进星河路，路灯就没有几盏了，巷子里更是一片漆黑，只有两旁的居民楼里会投下灯光，伴随着孩子的哭泣，方言的叫骂和各种家长里短的琐碎声音。偶尔也有一些卖夜宵烧烤的巷子，热闹起来，人声鼎沸，叫嚷声能随烤串的香气出传十里远。

谢之羲在黑暗之中，突然笑了笑。“做完拿一百分的卷子，你会重温吗？”

程锦明：“不会。浪费时间。”

谢之羲轻声道：“他们也这么认为。”

程锦明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人和卷子又不一样。”

谢之羲笑道：“是啊，一百分的卷子，做完了就可以扔掉了。一个人养成满分商品，虽然不用继续看着了，也还要给生活费的。”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也仍然是轻松愉快的，像是事不关己。程锦明沉默着，还没来得及回应，文曲苑就到了。谢之羲和他一前一后推车进铁门，对他摇了摇手：“走了，程锦明。明天几点见？”

程锦明：“你还赖着我啊？”

谢之羲充耳不闻：“好，说定了，六点半在这里等你——”

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反正，谢之羲就这么离家出走到他隔壁了。

早上，程锦明起的时早时晚，但只要不是迟到的时间，总能看到谢之羲在文曲苑门口，偶尔和看门大爷侃大山，更多时候一边背单词一边等程锦明。

中午程锦明吃食堂，也见不到谢之羲的影子。到了下午放学，那人就准时坐在他的单车后座，要么听歌发呆，要么听歌背单词，见他来了，露出一个笑容，“今天吃什么？”

然后两人就骑车去买菜，去程锦明家里，程锦明做饭，谢之羲想帮下手，阿祖认为他是客人，执意不肯，拉着他在客厅听戏。

不出程锦明所料，阿祖果然很喜欢谢之羲，因为两人都是喜欢哈哈哈哈地聊天的类型，阿祖听力不是很好，前些年生过病，记忆里也有了问题，于是听什么都不懂，看人笑眯眯地说话就很开心，谢之羲则是在老人家面前异常乖巧，让看报看报让听戏听戏，两人的话题时常风马牛不相及各说各的，倒也其乐融融。

奥数补习，也在老金的威压之下日复一日走上正轨，但是没过一个星期，程锦明就举了白旗。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