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何妈妈笑的有些僵硬:“世子所言极是,这都是我这个老婆子不周,竟让手底下的姑娘闹出这样的事情。”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何妈妈咬牙切齿的朝孟兰舟瞪了一眼。
虽然李朝奉的事情暂且了了,可孟兰舟若是不闹出这等事情,他们也不至于都像是在生死线上徘徊似的,担惊受怕。
若是这位淮安候世子真的不依不饶连带着怪罪玉春楼,一句话都能绝了玉春楼的路。
泠香也怕魏时砚真的会不高兴,倘若是没将魏时砚伺候好,回头何妈妈定不会放过孟兰舟。于是泠香努力扯出瞧着还算自然的笑容,对魏时砚道:“只要世子高兴便是泠香最大的福分,世子亲口点名要看泠香跳舞,那是泠香莫大的荣幸,泠香怎能拂了世子的雅兴?泠香现在的脸确实是不大美观,但只要蒙上面纱,世子瞧不见了,照样也不会坏了世子的兴致。”
魏时砚听了倒是挺认同:“此言倒也有理,既然如此,我也不至于白来一趟。沈兄意下如何?”
沈祁山道:“只要世子尽兴便可。”
何妈妈见状,又赶忙道:“那奴家便带泠香下去着手准备准备了,世子和沈公子就暂且稍待片刻——”
泠香不知想起了什么,在何妈妈拉她下去之前又赶忙说了一句:“世子是贵客,给世子看的必然得是最好的。”泠香将孟兰舟拉了过来,笑道:“兰舟的筝不仅是玉春楼里弹得最好的,在整个上阳郡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还望世子恩准,允许兰舟为奴家奏曲。”
魏时砚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到孟兰舟身上。
他淡淡的瞧了几眼,对沈祁山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不知沈兄愿不愿意。”
沈祁山笑了下:“世子言重了。兰舟姑娘的筝确实一流,若是能为世子奏上一曲,也是荣幸。”
何妈妈又诌媚了几句,便将泠香和孟兰舟带了下去。
大约是知道沈祁山对孟兰舟态度不一般,所以何妈妈除了警告和责备几句,并未太过于为难她们二人。
泠香知道何妈妈背地里会如何“教导”犯了错的孟兰舟,所以才会在要跳舞的时候将孟兰舟带上。
泠香说她平日最擅长的便是筝。对于孟兰舟来说实际并非如此。她会弹筝,可最擅长的还是琵琶。
前世自小到大她都被孟勤夫妇看作是未来皇后在教导,自懂事开始便开始苦练琴棋书画熟知繁文缛节,孟甄氏不喜她弹筝,叫她练的最多的就是琵琶。只因曾经芸娘便是因筝而名动汴京,由此吸引了孟勤。虽然以前不知孟兰舟并非她所生,但芸娘一直是孟甄氏的一块心病。
泠香说她的筝是芸娘教的。而前世孟容秋最擅长的就是筝,沈祁山曾经跟她说过,孟容秋的筝深得芸娘的真传。
二人重新换了一身衣裳,用浸了冷水的帕子简单的捂了下脸,这才赶紧梳妆。
虽然逃过了李朝奉那一劫,但泠香看孟兰舟自醒来后糊里糊涂的,仍旧不免担心:“兰舟,虽然你筝弹得好,但实际并未真正上场过几次,等下你莫要紧张,就尽心尽力弹好曲子,可不能出差错,若是再出差池惹那淮安候世子不快,何妈妈是真的不会放过你了。”
“你且放心,我不会出什么差错。”孟兰舟虽然筝不如琵琶,但也并非没有信心。“只不过,等下我要弹什么?”
泠香疑惑了一下,却还是回了句:“清平调。”
孟兰舟怔了怔,道:“我不会。”
——清平调她听孟容秋弹过,隐隐知道那个调子,可她并不会。
泠香仿佛听错了一般:“兰舟,这玩笑可开不得,你平日里最会的可就是这首。”泠香只是愕然了一下,就想到她现在已经突然的忘了很多事情。她放下正要别上头发的钿子,叹了口气,“罢了,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会弹什么?”
若是孟兰舟因李朝奉和何妈妈那两脚,将自己会的东西都忘记了,那她就得另想办法了。
“相见欢。”
泠香听了,有些诧异:“你之前不是还不会这一首么?兰舟,你可不要开玩笑。”
“现在这个时候我若是开玩笑,岂非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岂非是给了何妈妈为难你我的理由?”孟兰舟胸有成竹一笑,“放心吧,这首我会,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你就放心把舞跳好便可。”
泠香虽有怀疑,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相信孟兰舟。
与此同时,突然有人敲门。未等二人说什么,门外便紧跟着响起沈祁山的声音。
“兰舟,是我。”
孟兰舟握着梳子的手顿住。沈祁山怎么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