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2/2)
唐霜说:“那个故事的背景是九十年代,当时人贩子猖獗,拐卖孩童事件更是层出不穷,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个故事是人贩子落网后,被拐的孩子早就不知所踪,他们团伙祸害的孩子太多,已经兜兜转转去过许多地方,早就忘记了把人卖在哪里,那些孩子也许已经在买家生活,也许早就出了意外,有的则是被打残去乞讨,最后就算是被解救了,因为各种原因也只能去福利院。”
见时轻语面色不渝,唐霜问她:“你没事吧?”
时轻语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突然有点事。”
时轻语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一直很模糊,但是对那场车祸是记忆犹新的,能万分肯定得是,她当时对车祸中死了的夫妻俩那是半点感情没有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去找自己的亲人是谁,可今天唐霜说的一切让她第一次产生好奇,因为一切都太巧合了。
时轻语搜了搜二十几年前车祸的新闻,对这件事报道的相关性事件很少,有价值的更是谈不上。
当年这种事不上新闻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不然秦若早就查到了。
时轻语只是有这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她是被父母遗弃的,她是一点都不想回去,可如果不是呢?
犹豫许久,时轻语还是决定联系江凌,江凌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和自己父母有关系的人,她没有江凌的联系方式,只能找简稚。
简稚这些天很规矩,一直在等时轻语联系自己,没想到一联系就是这件事,她警铃大作道:“时老师,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时轻语说:“我有些事想问她。”
简稚顿了顿,语气低沉道:“是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时轻语揉揉眉心,说:“我还不确定的事,之后确定了会告诉你的。”
简稚把联系方式给了时轻语,时轻语拨通了江凌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说:“你认识我?”
电话那端静默了约半分钟,最后才听江凌说:“你和我小堂妹长得很像。”
“你小堂妹是谁?”时轻语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种什么心情,早有心理准备,却又觉得一切那么突然。
“一个普通人,她爸妈也是普通人,不过她小时候被人贩子拐了,后来一直没有找到。”江凌声音听起来很低。
时轻语几乎瞬间能感受到那种心情,脑海里甚至有了某种模糊印象,毕竟她今天只是和唐霜虚惊一场,就觉得心有余悸,她问:“我长得很像她吗?”
“感觉上很像,她小时候几乎是由我带的。”江凌回忆说,“她从小性格就淡淡的,而且不喜欢身体接触,眉眼间也淡淡的,和你很像。”
时轻语:“……”
这已经不止是很像了,几乎是完全肯定就是她了,不然也不会直接来试探她。
江凌那边说:“你是知道什么了吗?”
“没有,我就是突然好奇而已。”时轻语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平静,她说,“你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不然怎么可能只凭猜测就接近她,虽然对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江凌也没有否认偷偷查过了,只是说:“我伯父伯母对找到她早就不抱希望了,只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活在世上,不过你结婚那次我就觉得你很面善。”
也就差不多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被调查了,时轻语想了想,说:“可以把查到的资料给我一份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可以。”江凌应得很利落,随后就把这些年的资料发给时轻语。
都是些陈年老新闻,还有许多涉及的人物,连秦若时疆也被调查得很清楚,根据这些资料,时轻语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
她当初目睹出车祸的夫妻俩是买家,当时时轻语已经被当做出事夫妻俩的女儿,而夫妻俩的亲戚都不愿意承认时轻语的存在,时轻语当时就这样被当作孤儿养在福利院,而至于真正的人贩子,不知道有没有被绳之以法。
时轻语揉着太阳穴,感觉有模糊的记忆闪过,但是这么多年前的事,她记性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完全想起来。
“看过了?”江凌第二天又打电话过来。
时轻语说:“嗯。”
江
凌的语气轻快道:“能确定自己是我小堂妹吗?”
时轻语:“……”
江凌又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安排你们先见一面,他们很想念你。”
时轻语说:“嗯。”
简稚一直都知道时轻语与江凌私下联系,心里是不爽的,但是她知道是正事便没有过问,只是心里总酸酸的。
时轻语和江凌约定好见面时间后,主动和简稚解释说:“她说她认识我。”
简稚试探地问道:“是和伯父伯母有关的吗?”
“嗯,她说想让我去崇宁市一趟。”时轻语说,“但是我想先回家去。”
简稚自告奋勇道:“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工作吧,我自己去就行。”时轻语不想耽搁简稚的工作,“我有事会告诉你的,还有去崇宁市的时候,你再陪我一起去。”
简稚勉为其难地应道:“那好吧。”
听时轻语说了来龙去脉,秦若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说:“你去看看也行。”
时轻语有些失落,说:“你早就知道了。”
秦若也没有瞒她,说:“我只是知道一些,你不用紧张,不过是多了一些亲人而已,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时轻语点头说:“我只是去看看而已。”
两地距离太远,时轻语和简稚特地在周末坐飞机去的。
江凌说得确实没错,的确是普通人家,普通的教师家庭,两位老人都五六十岁的样子,见到时轻语的第一眼就热泪盈眶,他们本来就是老来得女,从小就好好教着,结果一时疏忽,一丢就是二十多年。
时轻语不善于表达,特别是感情上的表达,甚至连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叫,还是简稚率先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江母说:“你就是小简吧?”
“嗯,我是时老师的女朋友。”简稚自我介绍介绍得一点都不含糊。
两位老人早就听江凌说过时轻语和简稚的关系,倒是不足为奇,这些年他们经历了太多,早就没有那么多奢望,只要知道时轻语还好好活着就行。
其实整个气氛都有些尴尬,时轻语没有经历过这种认亲戚的过程,好在江家两老也知道分寸,没有过分热情,但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说她铁石心肠也好,冷漠也罢,时轻语一开始就只当这是一次旅游,连亲子鉴定都没有主动提。
她不可能一来就对二十多年没见过的两老产生感情,她能做的最多就是花时间陪陪两老而已。
“孩子,听说今天是你生日。”江母以前是高中教师,虽然身体依旧英朗,但已经一头白发,不过她却没有那种老师独有的严峻表情,她整个人都很和蔼。
时轻语点点头:“嗯。”
她的生日是秦若定的,真正的生日是哪天她压根不知道,既然已经决定过来,时轻语便没有别扭,直接问:“我的生日是哪天?”
江母乐于她这样问,笑着说:“农历九月十三,不过你过现在的就行。”
时轻语怔了怔,语气轻松地说:“那我还没有三十岁。”
江母附和说:“还有半年呢。”
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两人又聊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母亲总是比较感性的,江母说着说着就眼泛泪花。
时轻语已经尽量和江母说自己的生活,仿佛这只是刚刚认识的前辈,这样的认知让她放松了很多。
晚上,时轻语自然是简稚同住一起,江家把简稚这个女媳照顾得很好。
简稚说:“时老师,我们去后山看
看?”
时轻语说:“后山哪里?”
“我刚刚发现的,后面有个小山坡,可以看星星。”江父江母早就退休了,住的地方偏郊外,周围有小山,简稚一来就看中了后面的小山坡。
时轻语说:“那去吧。”
两人来到小山坡上,现在天气不算热,但也不冷,山上凉风习习,风中仿佛有青草的味道。
简稚二话不说就找了个位置躺下,一点儿包袱都没有。
时轻语:“……”
她躺不下去,只是在简稚身边坐着,还细心地用外套垫着才坐的。
简稚说:“这里的草一点都不脏。”
“我知道。”时轻语只是轻微洁癖,还没有到龟毛的地步,但是她还是会在最大程度上继续自己的洁癖行为。
简稚坏笑说:“那躺我身上也行。”
“……”时轻语说:“你自己躺就行,我脖子长,仰望星空就行,不用躺望。”
简稚躺了一会,还是起来和时轻语找了个有长椅的地方,并肩坐下,说:“时老师,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的试用期合格了吗?”
“不知道。”时轻语并非故意吊着简稚,只是真的不知道,她最近突然认了亲,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好好考虑,不过如果继续的话她是能接受的,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床事是否和谐。
简稚一听低垂着头,毫无生气道:“这算是委婉拒绝嘛?”
时轻语见不得她这样,说:“不是,其实我觉得我们还可以试试,就是……”
她还没说完,简稚高兴地说:“就是这次试用期是一辈子吗?”
“……”时轻语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人生的变故太多了,其实谈恋爱不是非要有什么固定流程的,如果是和简稚生活在一起的话,她觉得她可以试试。
她连突然冒出来的父母都能接受,没有道理不能接受简稚的,就是有些事不一定很和谐。
“怎么了?”陶臻缠了陈漾许久,终于有了点眉目,现在正要做坏事,结果简稚突然连环夺命call,她吓得还没有做就差点萎了。
如果手指可以萎的话。
简稚欲哭无泪道:“我床死了。”
陶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