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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温着,饿了吗?”
阮玉摇摇头,刚想说不饿,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她原本习惯八点用早餐,拖了两个小时,身体已经诚实的给出了反应。
席墨几不可闻的低笑一声,给她准备好棉拖鞋:“去洗漱吧,不要着凉。”
“哦。”阮玉有些窘迫,低低哦了一声,小碎步跑着进了浴室。
牙膏已经挤好了,阮玉忍不住扭头望了眼卧室中的席墨。心头渐渐涌上一丝甜意,将牙刷放进嘴里,才想起来看看镜子中的自己。
睡眼朦胧,白皙的脸上睡出了一条枕头印子,红红的,有些痒。
头发乱糟糟的,但总体还好,她的头发柔顺细软,乱糟糟的也挺好看。
阮玉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有些得意,她觉得自己还是蛮好看的,应该不至于睡醒了会特别丑。
她一只手刷着牙,另一只手揉了揉几根俏皮的发丝,拉了下宽松的睡衣。
手指拂过脖子处发丝的时候,才发现镜子中脖子上有几朵红红的痕迹。
她停下了刷牙的动作,贴着镜子看了许久,又仔细辨认了很久。
霎时,脸色绯红。连带着白嫩的脖子也跟着一起变红,浑身上下,连穿在棉拖鞋里的白嫩脚趾也发出滚烫的温度。
她有些愤愤的刷着牙,随意洗了一把脸。努力将所有的头发都塞在脖子里,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脖子上的秘密,才假装轻松的走出浴室。
她本来应该瞪席墨一眼的,可想到他趁着自己睡着偷偷做的事情,又泄了气。
不理他了算了。
阮玉这么想着,视线都没有往席墨身上偏移半寸,目不斜视的出了卧室,下楼。
席墨跟在她身后,等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伸手将她拉到怀里。
阮玉晤了一声,回头瞥他一眼,脸上还红红的。
席墨目不斜视,拉着她下楼:“小心台阶。”
老式的木质台阶时间久了,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阮玉之前就想找人来修理一下,一直搁置了。她肚子越发大了,每次下楼的时候,都有些害怕踩空。
席墨牵着她的手,让她很安心。
阮玉低着头,看着脚下,慢慢的往下走。
李妈给她温着早饭,看到她下楼,放下手里的花剪,匆匆进了厨房。
“坐着吧,再不下来都可以吃午饭了。”
李妈从厨房端着早饭出来,笑眯眯的调笑一句。
阮玉脸上一阵窘迫,手指下意识的撩了撩头发,害怕脖子上的痕迹被李妈看到。
好在李妈只是随口一说,放下早饭后,又拿起了那边大剪刀,将客厅里的盆栽都修剪了一遍。
席墨坐在她身边,明知故问:“怎么总撩头发?”
阮玉嘴里含着一口小米粥,不好跟他计较,飞给他一个白眼。
席墨笑意含在嘴角,伸手将她撩到前面的头发都拨到了后面,露出白皙纤长的脖子。
几朵吻痕,像落在皑皑白雪中的红梅。
席墨睁着眼睛说瞎说,哄她道:“不明显,我都没有发现。”
阮玉不信他,但席墨替她抓着头发,这样吃东西比较方便。
她慢吞吞吃着,每一口都反复咀嚼,慢慢吞咽。
席墨看着她慢慢的吃,一点没有表现出不耐。
阮玉被她看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了,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低声问:“你不忙吗?”
一直在这里看着她吃早饭,像席墨这样的身份,大抵是日理万机,没时间这样慢慢消磨的。
她看过关于席墨的一些采访,徐特助说过。席墨工作起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吃饭的时候都在开视频会议。
这样磨磨蹭蹭的生活只是她的,不应该属于席墨。
席墨手中的一缕发丝掉下,他重新拢了一下,让阮玉更方便自如的吃东西。
“不忙。”席墨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徐特助拿了股份,会比我更卖力。”
除了徐特助以外,他还提拔了几个年轻骨干。都是实干派,跟暮气沉沉的老人不一样,年轻人,为了自己的前途,都愿意拼命。
阮玉哦了一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端着小碗,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食物。已经有点吃不下了,但吃的太多对宝宝不好,吃不下了也要强迫自己多吃几口。
席墨拿过她的碗,低声道:“吃不了就别吃了,待会儿再吃,马上就要午饭了。”
阮玉哦了一声,乖乖放开碗。
她的确很饱了,再强行塞进去也难受。
“你坐会儿,休息一下。”席墨站起来,将餐盘拿去厨房。
经过厨房的时候,李妈正在收拾东西。
他对李妈道:“以后一天多做几次饭吧,我会找人过来帮你的。你不需要多做什么,指挥她们就行。”
李妈愣了一下,知道席墨是故意避开阮玉的,于是压低了声音问:“是小姐吃不惯吗?”
席墨道:“她胃口小,吃不了太多。又很快饿了,不好意思麻烦你,就一直强撑着。多做几顿饭,让她少食多餐。”
李妈连连应了两声,脸上堆着笑容:“我明白了,还是姑爷细心,我都没有发现。”
她跟琳琳胃口都大,一顿吃饱了要到饭点才觉得饿。还真的没考虑到阮玉中途就饿的情况,一直忽略了。
席墨从厨房出去的时候,阮玉让小林将她的画架搬到了庭院的长廊下。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温柔,凉风习习,前面几天连续降雨。
空气中带着雨后湿润的清新感,阳光撒在身上,不觉得粘腻,反而暖暖的。
阮玉坐在长廊下,将昨天晚上起稿了一半的葡萄藤继续画着。
她经过上次的论坛事件后,已经很少直播了。
她的几张照片流到了网络上,不断有人去直播账号下观瞻,阮玉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索性就不再直播。
难得会发几张画完的风景,粗略的说一下步骤。
粉丝们成日哭泣,说那些粗暴网民打扰了他们岁月静好的时光。
画画本来就是小众圈子,水彩更是小众。
因为这些人的搅混水,圈子里愿意无条件公开分享绘画心得的大神不再直播,粉丝们又是无奈又是伤心。
席墨看着阮玉低头调配着颜料,靠在石柱上静静望了一会儿,没有去打扰。
他站了几分钟,回身去拿了剪刀和果盆,站在长廊的石凳上,开始剪葡萄串。
一剪刀刚刚下去,就听到阮玉疑惑的嗯了一声:“那是我画的素材。”
阮玉昨天晚上,第一次尝试重新画葡萄架。
地上扔着一地的草稿,是她画到一半画不下去的。
她第一次被席老爷子带去看心理医生,是在十二岁的时候。她画了满墙的葡萄藤,画中的葡萄,总是泛着浓郁的黑。
在葡萄架下,总会出现席佳钰和方露。她们在她的画中,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极致的黑,搭配上鲜红的血液,画面大多恐怖。
席老爷子被那些画吓到了,遏令阮玉不许再画画。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没有再画过葡萄。
昨天开始画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将席佳钰添上去。
反反复复忍了许久,将所有的草稿都扔了,最后一张底稿还留在画板上,便匆匆睡去。
她大概还是做不到吧。
阮玉抬头看到席墨将她正在画的那一串葡萄剪掉,慢慢放下了笔,正巧画不下去了。
席墨嗯了一声,尾音高高扬起。眉心蹙了片刻,又舒展开。
他站在石凳上,举着那串葡萄,手长脚长的,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他道:“我给你举着,你慢慢画。”
举着……
阮玉心口突突跳了两下,脸色泛起阵阵红晕。她瞄了席墨一眼,怕自己的失态被发现,将脑袋悄悄躲到画板后面。
也不敢说不想画了,手里的铅笔重新拿起来,快速起了一个形。
只用了一分钟,就画好了。
她晤了一声,抬头对席墨道:“好了。”
席墨勾勾嘴角,维持着姿势没有变化:“真的好了吗?我还可以再举一会儿。”
对上他戏谑的笑意,阮玉匆匆收回目光:“真的好了。”
席墨将那串葡萄放到果盆里,举着剪刀问她,“还有哪串不能摘?”
阮玉抬头扫了一下,其实这个葡萄架上没有太多成熟的葡萄。大抵是第一年还没有适应这里的土壤,葡萄串很多,但彻底成熟的并不是太多。
园丁说需要大量施肥,促进葡萄生长。
阮玉并不是一定要画一模一样的,她只是找几个参考。席墨这么问,她便道:“没有了,都可以摘。”
席墨又摘了两三串葡萄,从石凳上下来,对她道:“你慢慢画,我去洗葡萄。”
阮玉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削尖的木头铅笔在厚实的水彩纸上哗哗划动,发出舒服的声音。
阮玉很享受这样的声音,在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画的是葡萄藤。是她画画这么多年来,从来不敢碰的禁区。
这是她没有办法控制的心理疾病,她不敢动笔,说什么也无法画完一副完整的葡萄藤。
仿佛画着葡萄,就能想起来。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葡萄藤下,无助的哭泣。
那时候她还会哭,后来,连哭都不会了。
但这一次,她慢吞吞的起着稿,心里想着席墨举着葡萄站在石凳上的画面,不知不觉间,底稿竟然已经完成了。
等到席墨洗完葡萄回来的时候,阮玉垂着双手,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正静静的发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玉崽正在慢慢的恢复,她会一点点放开心防的,不出意外,大约下一章就能见到爸爸了
么么大家,明天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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