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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别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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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两个月前——

“我不小心劈裂了一串佛珠,噩梦就开始了...”

九五无情嘲讽:“做事果然还这么莽撞,终于,得报应了吧。”

“你闭嘴。”商虚白轻轻地拍了一下九五的脑袋,后者的耳朵尖一抖,意犹未尽地闭上嘴。

“刚开始,只是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程度也越来越重,疼起来我都想把自己的头给砸了。”

“那就砸吧。”九五喜闻乐见,接着它的嘴被一根修长的手指给捂住,它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别管这只死猫,你继续。”商虚白淡淡地说,收回了刚施过噤声咒的手指:“那噩梦呢?什么时候开始的?”

“劈裂佛珠那天晚上就开始了,一开始还是模糊又短,再后来......”

“怎么?”

“梦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长,总是重复地梦见一个场景,每天每天,只要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个场景,我快疯了。”班清按了按额角,脸色很不好,就像是头疼又再次发作。

“什么场景?”

班清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战场,刀,血,还有...”他闭上眼睛:“...尸体...”

他哽了哽,闭上眼睛:“最后,我会看见青色的藤蔓缠绕在尸体上,开出不计其数的血色花丛…..”

“然后呢?”

“有个人影,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人影,站在血色花丛旁边。”

“是谁?”

班清摇头:“我不知道,非常熟悉,但是我没有见过他。”

“你梦到的场景..”商虚白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

“是。”班清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就是我战死的那场战争。”

商虚白:“今晚呆在这,我看看。”

班清点头。

商虚白抬眼瞥了他一眼:“那串佛珠带了没。”

“啊?”班清愣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密封袋:“带了,我怕犯什么忌讳,一直没怎么碰。”

透明的密封袋里一串散落的檀木珠,很普通的样式,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沉沉的香味即便隔了一层塑料也浓郁无比。

九五凑过来嗅了一口,“阿……阿嚏!”它打了一个喷嚏,用爪子磨了磨自己的鼻子,声音闷闷的:“一百零八颗。”

“行。”商虚白把密封袋收好。

夜深,班清躺在床上,商虚白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九五懒懒地躺在他膝头,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随意扫着,按照一般情况,当然是当事人自然入睡比较好,他们很有耐心地等着。

房中燃着助眠的香料,是很老的料子,火光点点。

过了一个小时,班清在黑夜里睁开眼,侧头看向单人沙发上的男人,语气有些丧气:“睡不着。”

商虚白:“......”

他叹口气:“放松。”

班清听话地放松下来,便于商虚白的施法。

商虚白站起来,九五轻柔地落在木地板上,商虚白一边慢慢走,一边双手结印,缠绕着黑雾的复杂印结打到班清的额头上,落下的那一刻倏地变大,变为一个法阵,以班清为中心,慢慢地旋转。

班清被突然席卷而来的困意牢牢包裹,眼皮似有千斤之重,他很快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绵长。

九五跳上床:“我进去看看?”

商虚白还没说话,床上的人呼吸突然急促,呈现一种原始的姿势,把自己抱起来,眉头狠狠地皱成一团,额上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九五吓了一跳,“这才入睡多久?他噩梦这么厉害?”

“不仅如此。”商虚白拦住要入梦的九五:“他好像要梦游。”

九五闻言凑近轻嗅,果然有梦游的迹象。

“怎么会?班清刚才没说他梦游。”九五难以置信。

“如果以前也梦游的话,班清自己没可能发现不了。”商虚白冷静地打量着床上的男人,兀自收了法阵:“班清当将军当久了,警惕得厉害,他的住处结了那么多法阵,无论是谁触发,他自己肯定会知道。”

“那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班清的故里是哪吗?”商虚白忽然问。

“召沅啊…”九五飞快地回答,突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是因为回到了召沅,才……”

商虚白点点头:“是。”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班清开始全身颤抖,坐起来,但还闭着眼睛,他在原地呆了一会,骤然起身站起来,很有方向感地走出了门。

“怎么办?”九五问。

商虚白迅速捏出一张隐身的丹书,隔空拍在班清身上:“先跟着,看他想去哪。”

*

裘一也从来不做梦,他的睡眠,只是一片混沌,无边无际的迷雾牢牢遮蔽住视线,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除了自己。

但是这次裘一也连自己是否存在,都抱有怀疑。

莫名其妙的阴寒席卷而来,让裘一也困惑自己是不是睡在了冰箱里,和自己的冰块为伍。

寒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是硬巴巴地压过来,却像一只调皮的小动物,时不时过来蹭一下挠一下。

裘一也就在这诡异和虚无的包围中,一点一点地醒来。

眼皮仿佛有千斤之中,裘一也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一丛刺目的血红色撞进了他的视线,那是一丛开得灿烂无边的诡异的红花,期间夹杂着灰白色的物件。

开得肆无忌惮,扎根在白色的墙角,一路蜿蜒钻到了房间的顶。

从窗外透进来的昏暗而又清澈的月光蔓延开,勾勒出一个黑色的轮廓。

并不高大,也不强壮,“咯咯咯”地发出属于女人的尖锐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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