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灭（2/2）

“我们沧云派这千百年基业便不要了吗？莫说这宫殿楼宇连庭前的柳树都是百年的心血。再者我们这临阵自逃，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言师弟切不要玩笑。”长身瘦脸男激动道。

广场上产生了喧闹，初时嘁嘁，后来分歧愈大，逐渐面红耳赤，有撸袖动手之势。此中，粉面白须的掌门人命一小生端来了茶几，坐上蒲团，在堂前悠哉地品起茶来。

“停！”程潜一声狮吼，转向老头“师父，您倒是说句话啊！”

掌门左手执玉盏，右手用盏盖拨开浮着的一片茶叶，轻啜一口“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天下道理并不止一样，做法也不止一个，沧云派可守亦可覆。今天都是你们这些师门小子在这聒噪，我倒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说完他又抬眼看阿大。

阿大无语，五官皱成一团，偏众人静声等他说话，他抓耳挠腮见躲不过去“我六岁时候是跟家人逃荒到沧云山的，一路上饿死冻死很多人，很多人家将孩子卖给了人牙子换粮食，但我阿娘没有，她拼死将我和弟弟护住，她告诉我们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家就不会散。”

不需他说全众人已知他的立场，弟子们面面相觑，程潜不语，环视四周共同成长的好友，想象他们倒在血泊的画面，胸腔一阵酸涩。

他向掌门一跪，双手伏地“但听掌门圣裁。”

老头终于放下茶盏，站立起身“我是沧云派掌门，也是你们的师父，书籍道理大家学了这诸多年，我便不再赘述。今日我便以你们的师长名义做出以下决定：沧云圣地诸位听令，即刻起收整行囊，于今晚日落后塬天道下山，游历天下，必以惩妖除魔平定天下为业，待龙脉寻回，沧云再复！”

“惩妖除魔，平定天下；寻回龙脉，沧云再复！”

界时，日落西山，最后一个弟子赶下塬天道，圣地秘境中，一双年轻男女陪同粉面白须的老人，望着身前的一片混沌。

“四位长老已护送弟子下山，你们也下山去吧。”

“师父，龙脉长什么样？等我下山定把它抓回来。”年轻男子开口。

“龙脉由万物所生，自是万物相。昨日北方有传书来，九州国帝王已病入膏肓，没了精魄。天下即将大乱，你速速回去，助你父王稳住朝局，龙脉的事无需你费心。”

男子嘿嘿一笑“师父你是不是也没见过龙脉什么样？所以才拿话搪塞我。”

“你从小开悟，又不同常人。龙脉可以化成树，下作雨，可有形可无形，但你遇到它，定能分辨出这就是龙脉。”

“玄之又玄。”男子摇头。

“陶桃，你跟言朔走吧。”老头转身对女孩说。

“我不，我不走，我就要陪你。”陶桃细语柔音，掩面微泣。

“好孩子。”老头揽过她的肩膀，轻轻安慰。

言朔向老头三跪拜别，背起书箱，头也不回地朝正道走去。

那无边混沌慢慢将父女吞噬，沧云派千百年基业，旦夕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