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2/2)
“不是地震,你们留在此处。”年轻的男低音转了方向“一个鞋底都磨穿的可怜虫,蝼蚁一样的性命,不值我为此浪费多时,本座突然不想听了,黑啸,我们走。”他一声迭出,六盏宫灯瞬灭,幻化成鹤,轻巧托着骄子往洞外飞去。
和尚在轿后垂手大喊“少主我的手......”臂字还未出,一枚黑色药丸嗤地从轿中射出,正进了鲍常孙半张的黄牙关。他同众丑扑倒在地“多谢少主,少主慢走。”
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少主刚走,方颜妍就陷入一种为人鱼肉的绝望之中。
和尚面带狠色“臭娘们,明日就把你剥了皮喂天师。”
方颜妍再次被绑回石柱,双头怪物又不见了踪影,七个魔怪聚成一团,在七种古怪的姿势里起了鼾声。
洞中寂静,长庚也已沉睡,只有水滴嗒滴答地轻落,方颜姸毫无睡意,背靠钟乳石缓缓地磨着绳索。
黑轿停处的水坑里,掠起一片灰影,顺着石缝慢慢流动。
灰影在方颜姸面前显了形,是一只长相似狸猫的团绒小兽。小兽楚楚地盯着方颜姸开口“姑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听到这团绒小兽居然能讲话,还是十足沧桑的语调。方颜姸惊讶地往石柱一靠,环视七个丑怪——鼾声依旧。
“我使的是腹语,只有你能听到。”小兽说道。
“我能帮你什么?”方颜姸示意它自己的处境。
“我现在是精魂出窍,白日里只能附靠在人身上。我救你们,你带我去个地方。”
方颜姸不懂这其中的意思,但愿意一赌。
“好,成交。”
小兽挪了半天爬上石柱,一点点咬断方颜姸的绳索,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先后把长庚和方颜姸隐了身。方颜姸看着眼前来回隐现的长庚叹惊不已,她摇醒长庚,示意他噤声,将颜色忽变浅淡的小兽装进袖口,背起长庚,一步步移出了洞。
黑暗中,双头怪物有感异样睁开了四只绿眼,扫视一圈后又沉沉闭了回去。
这一通折腾,待方颜姸走到山道时天将破晓,到处都是绝后逢生的新鲜空气。
方颜姸撕下两片裙布裹了破洞的绣鞋底,她穿着近乎及膝的破败红裙,牵着长庚,由袖中团绒小兽指引到了山下的岔道。
他们行走的小路交汇到一条两丈宽的石阶路上。沿阶而上,一盏茶的功夫,迎面奔来大群人,有穿咸菜色道袍的,有市井屠夫样貌,有青衣书生,有窈窕女郎,都携有武器,风尘菜色,他们慌张逃窜,并骂骂咧咧。
“那是什么东西,我爬了半天才出来,真是晦气。”
“苍云派这招弃城逃亡可真是阴险。”
......
方颜姸退到道旁,见一面善的女郎经过,上前问询,女郎白了她一眼“你来晚了,圣地已毁,什么都没有了,快回去吧。”
方颜姸听的一头雾水,再问了几人,却依旧不明白前方有何大事发生。
半个时辰人群才稀拉拉退净,晨阳已展微光。
她向袖中小兽问路,小兽的声音已变得微弱飘渺“时隔多年,我也忘记怎么走了。那是沧云山脚下的一座道观,道观的后面是一条河,河的对岸有一片杏林,她就住在杏林的后面。”
“是我袖子里太憋了,你缺氧吗?”她紧忙敞开袖口。
小兽自顾喃喃“她还是不能原谅我,太晚了。”
正在这时,山道上迎面走下一个蓝衣书生,只见他俊眉凤目,衣冠峻整,背着书箱,哼着小曲,一副快哉的模样。
方颜姸走上前“请问一下,您知道沧云山怎么走吗?”
书生眉目一挑“姑娘,你正是在沧云山脚下。”
“那您可知这沧云山有一座背后有河,河后有杏林的道观吗?”
“你可算是幸运,今天能遇到我,我对这沧云山的了解可是圣…生长的附近村庄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你说的这个道观二十年前就已经破败了,道路应该都不通了,不太容易找到。”他看了眼方颜姸的艳丽面容和身旁一脸警惕的小男孩“姑娘,这是你的孩儿吗?”
方颜姸随口道“他是我弟弟。”
男子似松了口气,稍挺胸脯“那道观实不好找,姑娘如不嫌弃,我愿意为你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