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繁花·楔子(2/2)
其实这两个不值一提、没名没姓又喋喋不休的忍者丝毫没有以前“砂隐忍者”传闻中的铁面无情。---在天下太平的蜜罐温床与歌舞升平的安居乐业中,他们平易近人、怡然自得,可以随意地将神秘阴暗的血腥历史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谈笑风生;但他们并没有任何恶意,他们只是不知情、他们只是很好奇……这都人的本性罢了。
毕竟,时代不同了。
毕竟,没有几个人会明白那幅挽联的真实用意。
……
三代忠烈昭日月,四世同堂来生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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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质松软的黄沙下埋葬着无数躯体的砂隐陵园——“靖英园”内,无数矗立在地表上的墓碑依旧忠贞不渝地守护着地底下亡者的遗体,即便它身下的主人早已腐败不堪、或者不复存在……正规忍者的墓碑上还会镌刻着砂隐特有的图腾——“沙漏”图案。尽管墓碑算是“有名有姓”,可这里此消彼长、无休无止的风沙侵蚀使很多碑文都模糊不清、无法辨认,甚至都很难区分立碑的先后顺序。无论新旧墓碑,但凡立上不到十多分钟,就即可披上了金黄色的沙质霓裳。
土葬便是最为“人之常情”的,通过掩埋逝者的遗体来“捎带”地掩饰过去的灰暗历史,并方便活着的世人去冠冕堂皇或虚与委蛇地追忆已故者的不二法门。且人类本就依靠土地生产的各种农作物生存,那在死后化为一抔黄土也算是“知恩图报”。
譬如刚提到的砂隐的“靖英园”,那里……有着被轻轻地浸染着暗黄的色彩、微微地漂浮在夹杂着沙子与太息的飒飒空气中的习习微风,似乎正娓娓地诉说着过去亡灵的故事与传奇;而在这片极其沉重,甚至还在进行着腐烂与变质的地表下……既有战死疆场、马革裹尸的肢体不全与身首异处;也有寿终正寝、面容安详的平平淡淡与默默无闻……当然,还有“见不得光”、谈虎色变的空空如也与以假乱真。
……
“我爱罗,你在葬礼上写的那副挽联……是在遵照我们父亲的遗愿吗?”已为人母的奈良手鞠凝望着一直伫立在千代的墓碑前,却一直都沉默不语的红发弟弟……她翠色的眼仁里映射出了一抹哀戚的幽凉。
“手鞠,你别再说了!我们姐弟三人永远都是砂瀑家的子孙,是初代目风影·砂瀑列斗的直系后裔!”勘九郎面色窘迫地看着依旧面无表情,却已然轻微地攥紧了拳头的我爱罗……可他自己也因霎时急躁的情绪而将眉头皱成了写满难堪的“川”字,待他自知话题本身的敏感后,他随即不再言语。
“那天,海老藏爷爷和我说了很多话……”许久未发言的我爱罗微眯了一下青色的眸子,他流露出了些许伤感,缓缓道:“他们一家还不算‘忠烈’吗?除了为我献出生命的千代婆婆、为那此次‘光荣革命’推波助澜的海老藏爷爷、因第二次忍界大战为国捐躯的‘赤砂风岚’夫妇,还有……和我一样沦为守鹤人柱力的那个女人,以及被我们的生父四代目风影·砂瀑罗砂毁掉一切的……”
“我爱罗!”手鞠立马打断了这个红发男子,她实在不想让他再说起那最后一个人的名字,因为那个同样是红发的男子“害惨”了他们姐弟的母亲!于是,她转移话题道:“好在……好在时代不同了,否则我也会和海老藏爷爷的千金一样了吧?”
“哼,你当然不会和她一样。在那个年代,女人仅能沦为被‘杀鸡取卵’的牺牲品。至于你,那个看中了你的伊赫卓最后还不是死得那般凄惨,也不知是谁下的如此狠手……”我爱罗也很识趣地避开了那个至今让手鞠都有些“蒙羞”话题。
他衔着一抹充满了快意与玩味的冷笑,继续说道:“那男人先是被夺走了脸,还被弃尸于‘沙漠深处’,等我们发现时都快变成‘肉干’了……凶手估计很熟悉我们砂隐自古以来的‘传统’啊。”
“我觉得必定就是那个假扮伊赫卓的人干的!”手鞠急忙说道:“当年我和假‘伊赫卓’合作共谋,预备暗杀伊赫涵默、进行‘光荣革命’时。他就声称他自己和我们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可他到底是谁呢?难道就是砂隐的人吗?”
“唉,谁知道呢?那个冒牌货还借用那些违禁物‘白蜡烛’和被暂时复活的‘傀儡蝎’差点儿害死了咱们!”勘九郎有些气呼呼地说道:“此事就和三代目风影·砂瀑赤炎离奇失踪的事件一样,会成千古未解之谜了,就只能被历史埋没了吧?”
“恐怕那个冒牌货也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吧?那他也只能被历史‘埋没’了呢……”我爱罗心中早已了然,他微微颔首,用极其空灵悠远的声音说道:“就像千代婆婆旁边的这座无名墓碑一样吧……”
“那是海老藏爷爷于两年前的‘光荣革命’成功后立在‘靖英园’的,里面埋着已经‘报废’了的……‘傀儡蝎’和一个小木偶,好像……还有一封书信吧。”手鞠说道:“是我听小樱说的,没想到她真的和那个宇智波佐助在一起了呢。”
“是啊,一听说他们两个竟然会在一起?我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呢!可我更惊讶的是他们女儿的名字,叫个……叫个什么‘佐良娜’,可这个名字分明就是咱们砂隐女子的西域式取名风格啊,就比如咱们的母亲和祖母……”勘九郎说道:“手鞠,你看你家‘鹿台’的取名就遵从木叶‘奈良一族’的传统,也不知道他们夫妻是怎么想的?”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咱们祖母的名字虽是砂隐的取名风格,但作为‘质子[1]’的她却来自‘涡之国’……”手鞠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她不再言语,逐渐将如翠玉般的星目飘向了两个弟弟都看不到的大漠远处……弥漫着风沙的凄楚与荒凉的哀怨逐渐涌上了她的心头……
“‘质子’、‘人柱力’……都是旧时代的产物!四战后的太平盛世是不会再有这样命运可悲的人了!”我爱罗轻抿了一下薄唇,儿时的酸楚在心底逐一浮现……
他再次握紧了骨节微微泛白的拳头,依旧保持着守鹤人柱力标志的脸上露出了罕有的坚毅神色。浑身都散发着王者之风的他对着此时脸色此都有些茫然的姐姐和哥哥,语气坚定道:“我身为砂隐的五代目风影,必将会守护好现在的和平与未来的光明,砂隐——不会继续五十多年前的那般阴暗、血腥、暴虐的历史了!”
……
三代忠烈昭日月,
四世同堂来生缘。
……
姐弟三人闻言,立马不约而同地跪下,心照不宣地对着那两个布满了不竭风沙和无限猜想的墓碑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