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银柳巾帼·身世（2/2）

这些不堪入耳、毫无底线的言论曾一度造成了连心理素质极佳的千代姐弟都无颜面对的不良影响。顾及人言可畏的风影赤炎遂修订了严惩律令，才暂得一时的风平浪静，毕竟当时的那对嗷嗷待哺的表兄妹还需要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谣…言止于智者，所以坦坦荡荡的千代和海老藏就带着他们各自的儿女组成了一个“四口之家”，随着那对表兄妹的逐渐长大，人们又将无聊的兴趣放在了那两个孩子的身上。通过发色，他们确定这极有可能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但这种言论却都逐渐销声匿迹了，因为这两个孩子都身份贵重。海老藏之女是未来的风之国大名夫人，其在7年于“伊赫祭”选秀的夜宴上主动献舞、惊艳四座；还有如今的那个已经26岁的砂隐名将、身兼砂隐傀儡部队的队长之职、千代之子——赤砂风岚。

大名鼎鼎的“赤砂风岚”随母姓，他本名为门佐风岚，这位年轻有为的男子在年满20岁时就和芳龄22岁的北山娴亚结下了百年好和。娴亚与风岚自小就是青梅竹马，儿时便定下了终生，且获得了双方家长的默许。这位女子人如其名，娴静美好、不亚何人。她出生医学世家，父亲就是忍界继承了传统的“和方医学”，并著有《北山医案》[8]的医学大师——北山夷蝎。

北山夷蝎虽然拥有“夷蝎”这个有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名字，但他本人却并非蛇蝎心肠，且在医学界也是泰斗般的存在，其因妙手仁心与悬壶济世而受到木叶的纲手姬乃至砂隐千代的高度赞誉。他本是川之国的医者，在目睹了西南荒漠地区医疗水平普遍低下的社会现状后，身为鳏夫的他毅然带着独生女儿娴亚来到砂隐进行医疗支援，同时受到了砂瀑赤炎和当地百姓的爱戴与拥护。

夷蝎在迁居到砂隐后就经营着当地最大的药材铺“神农苑”，他亲自传授女儿医学知识，还擅长医治各种疑难杂症、对病人绝不轻易放弃；就连同样擅长药理、心高气傲的千代都时常啧啧称赞、自愧不如。父女一同救死扶伤、造福百姓、美名远播。这个异乡医者对自己宝贝女儿的美好归宿也一直都赞不绝口、倍感欣慰。女婿风岚相貌堂堂、前途无量；亲家千代也是女中豪杰、位高权重。

可惜天妒英才！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先生在女儿出阁不到一年后，即他的外孙刚出生的第9天时，孩子由于感染虫病而引起了食积气滞，所以爱孙心切的夷蝎竟瞒着女儿和女婿只身前往沙漠去寻找当地稀有的药材白沙蒿[9]。不想却遭遇突如其来的沙尘暴，他最后意外失踪，6年来都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人们都声称其早已遇难，遗体被沙子掩埋，这也是沙漠中经常发生的事情。

父亲的骤然“去世”立即冲淡了风岚夫妇喜得贵子的弄璋之喜，更让产后身体虚弱的娴亚凄入肝脾、悲痛不已，曾经多行善举的神农苑也就此停业……身为婆婆的千代也对此倍感惋惜。于是她主动从那个因为儿子成婚、侄女去世便成为“两人之家”，但曾经却是四人共同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屋子里搬了出来。

此后千代便和儿子儿媳一起居住，她的及时到来为那对陷入哀痛、年轻忙碌、初为父母的小两口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且抚育年幼可爱的孙子也成为了她最乐得自在的事情。后来收养了“外孙女”的海老藏也会在万不得已时把那个仅比风岚之子大一岁的女孩子送到姐姐家去帮忙照顾，因为他一个男人确实不擅长应付孩子，特别是女孩子就更不方便了。女儿在年幼时就是多亏了千代这个姑姑在无微不至地细心照料，因为有些女孩子必须要知道的常识也只有女人才能教导。

……

所以这个曾经的“四口之家”随着女儿的去世、外甥的成家立业、姐姐的搬离……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43岁的中年男子和一个7岁的小女孩了。但祖孙两人都性情安静，时常让这个本就寂静的屋子更加暮气沉沉。

就像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正值初秋的节气使夜晚来得更加急不可耐，还连带着摄人的贪欲吞噬了常人此刻在屋内本该有的光源。即便那个外公正端严地盘坐在榻榻米上，但对外孙女的迟迟未归，他淡漠的表情竟毫无悲喜的痕迹；在红色睫毛的浅浅颤动下，他那对闭着的眼睛似乎正掩饰着眸中的某种情绪；垂放于两膝上的双手也如凝固在寒意逼人的昏暗色彩中。

但总体而言，现在的他在室内的一片漆黑中恍若一尊纹丝不动、溶于静谧当中的庄严雕像。只有在凝神屏气、静心倾听时，才能隐约感受到他在轻微的呼吸中正漂浮着一股夹杂着不悦之感的空气。

……

蓦地，一阵如他的呼吸般一样轻微的敲门声慢慢地响起,但在一片死寂中却显得格外响亮，那轻度的力道更像是猫咪在门板上磨爪子般和着人类特有的轻柔与不安。可海老藏似乎没有听见，他继续闭目养神，手却微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拂去了缠绕在空气里的压抑黑霾，迎来了一股夜色幽凉的宁静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