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乔桥闻言，无甚感情地掐着少年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就杀了你。”

少年本就受了伤，被乔桥这么一压制，伤口早就崩裂了。他疼的咬紧牙关，一缕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乔桥瞧他这任人宰割却宁死不屈的样子，并不心软，两个人僵持着，任由少年额头上渗出大滴的冷汗，一幅将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哎，你说你这个人。”乔桥叹口气，最终还是不忍心，放了手，少年也不躲，看向乔桥的眼神却更加委屈了。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乔桥被唬了一跳，下意识退开一步，摸不着头脑。

谁料他后退的动作却激怒了少年，少年眼睛瞬间红了，飞身上去抱住乔桥，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师兄，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

乔桥震惊了。

“公子热水来啦，您可以沐浴……了。”

月影打开门，目瞪口呆地看着此时窝在乔桥怀里要哭不哭的少年，和与之不相配的杀人般的眼刀，瞬间关上了房门。

被抛弃的乔桥：“……狗东西。”

“你……”

乔桥把奋力往他怀里钻的少年扒拉出来，少年含着两泡泪看着他，乔桥冷着脸不为所动，却任由少年环着他的腰：“先说，跟着我做什么，不然就不要你了。”

少年犹豫着，慢慢说：“我很想师兄，但是师父不让我靠近你，说怕我伤着你。”

“你……伤着我？”乔桥笑了，忍不住捏了捏少年的脸。

少年十分温顺地任乔桥上下其手，完全没有刚刚的杀气。

“师父说了，要一年之后才能来见你，可是我忍不住了，我怕我来晚了，师兄就会忘了我。”

乔桥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其实，确实已经不记得有你这个人……

少年依赖地蹭蹭乔桥的肩头，“以后，我要永远和师兄在一起。”

乔桥有些迷茫。

乔桥本不是什么好哄好骗的人，刚刚顺手摸少年一下，早已经对他的身体情况有了个大概的印象。少年武功不高，并且深受重伤，脉象微弱，别说杀他，能撑到现在不倒下就算不错的了。乔乔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少年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少年力有不逮，摇摇欲坠，任由乔桥把自己放在椅子上坐下了，身上的伤口阵阵发疼，全身似乎是泡在火场，一时有千万话想说，却开不了这个口。

乔桥也不指望少年能自己透露什么重要信息，瞧着少年端坐在那一副清清冷冷的少年样子，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与少年大眼瞪小眼地对坐，一时无话。

半响，乔桥才缓缓开口道：“你说，我是你师兄？我们曾经见过吗？”

少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的笑渐渐扩大，望着乔桥的眼神带些温柔，哑着声道：“师兄贵人多忘事，可山色山上的朝夕相处，青洲却不敢忘。”

山色山，这是什么鬼东西？

乔桥皱着眉，心下翻滚出一道浓烈的悲痛来，突然不想再问下去。细思片刻，自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身边实在荒唐，于是就站起身来，略带委婉地表明自己确实记不得有少年这个人，还望他自行珍重，他就不奉陪了。

言罢，抬脚就往门外走。

少年也不说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等乔桥的背影转身消失在楼下，就起身追了出去。乔桥走三步，他跟一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像是缠绵不断的情丝，一直跟随到了乔桥府内的卧房，关上门的一刹那，断了。

一刻后，影卫来报，说是已经处理。乔桥点了点头，算是已经知晓了。

他不需要再想起那可有可无的前尘往事，和那与卑劣不堪的过去纠缠不清的故人。

残存的月光下，京城某处柳笛呜咽，闻之断肠。沈青洲浑身是伤，被乔桥的影卫扔在破庙中，耳边嗡嗡，浑身烧的神智不清，口里喃喃念着“师兄”，一声一声，逐渐微弱。

夜幕的星子一闪一闪，低垂着快要落下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