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2/2）

他开始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变得疑神疑鬼，缺乏安全感。

有时甚至会用自杀威胁母亲，不让她走出家门，怕她一去不回。

全家人都活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大家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父亲。

见纪元晖还是一声不吭，徐佩兰笑着揉了揉他的发端。

“你昨天回来不是说端午节想吃粽子吗？你大姐二姐一大早就起来去河边摘粽叶了，还不让我把你叫起来，说要给你个惊喜呢。”

想到大姐二姐，纪元晖鼻子一酸，徐佩兰和纪荣康看着儿子眼眶中的泪水，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记忆中，为了供他读书并减少家里的开销，父亲找了个媒婆，把大姐嫁了出去。

对方是个家境很好的瘸子，大姐知道了他有残疾一开始很抵触，但后来想到家里的穷困潦倒，她还是同意了。

俗语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人看上去文质彬彬，婚后却多次家暴纪明荷。

纪明荷从小就一直在压抑的气氛下小心翼翼的生活，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敢反抗，又因为想让孩子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她只好默默忍受。

每次发现她拿钱给娘家，丈夫总是一阵冷嘲热讽，下次对她动手时还会更加肆无忌惮。

情况多了，纪明荷怨恨丈夫的同时，难免会对纪元晖也有些怨怼，这种情况一直到在纪元晖工作后才稍有改善。

二姐纪明秀见证了大姐悲惨的婚后生活，害怕自己也会遭遇相同的事情。

于是她不带丝毫留恋地坐上了去往外省的火车，逃离了这个压抑的家，几年都杳无音讯。

“你小子也不用这么感动吧？”父亲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纪元晖有些克制不住内心的思念，紧紧地抱住了父亲的腰。

“爸...我好想你...”

纪荣康叹了口气，心想儿子大概是因为想到我明天就要回矿场去了，所以才这么伤心吧。

他轻轻地抱起儿子瘦小的身躯，“别哭元元，爸以后一定多回来看你们。”

院外传来了嬉笑声，纪明荷和纪明秀拎着装着粽叶的篮子走进院子。

“你们看，我和大姐摘了好多好多叶子呢!”

纪明秀肉嘟嘟的小脸上扬起了愉悦的笑容，清脆的笑声冲淡了院子里悲伤的气氛。

徐佩兰走上前接过女儿拎着的篮子，笑着说，“明荷和明秀真棒，咱们今天有粽子吃咯～”

“谢谢大姐，谢谢二姐。”纪元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向两位姐姐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那么一切是否可以重新来过？

还有那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就做陌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