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ius 21 博士(2/2)
燕清溟整理了思路,解释给燕煜听。燕煜睫毛抖了抖,一小片阴影刷的盖下来。他思来想去,似乎有些不确定:“我可能知道是谁,不过等会我得问那个家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燕清溟张口就要追问,燕煜却死死闭上了嘴。一个硬硬的东西塞进了手心里,燕清溟一看,竟然是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年轻的季苍术还是一张肺痨鬼脸,但是面色更加红润一点,至少站在那看起来不像病死鬼,而是个缺乏锻炼有点宅的年轻科学家。
旁边有个少年,嘴里叼根草,狭长的眼眸斜睨,眼角上挑,一副我很不好惹不要靠过来的意思,至于那表情,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燕清溟被少年眼中的一点藏蓝色吸引。黑色是亚洲人眼珠的打底色调,这个少年用色更大胆一些,幽蓝如用一道穿越时光的冷光,清凉冷透到心底里去激得人浑身一个激灵。
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少年,应该说是介于孩子和少年的年纪。
他肩上扛着枪,吭哧吭哧喘粗气,总让人以为是头要死的狼。当凑过去看的时候,对方就会睁开锐利的眼睛,雷霆精光弹射而出,全方位无死角笼罩来人。因为太咄咄逼人,久而久之没有人喜欢看他。
燕清溟很有勇气的和他对视过一两次,后来那看家伙就风似的消失了。燕清溟一有假期,就跑去军区看看燕煜,燕煜要是在,会给他带一两个橘子之类的水果,然后请假带他出去玩;如果不太刚好出任务去了,门卫那小纸包码得齐整的糖,肯定是留给他的。
燕清溟想到了这个少年,又想到了燕煜留给他的糖,偏偏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
牢门动了动,先前被燕煜卸掉手腕的alpha支楞胳膊,面无表情传达了消息:“那个omega,出来,博士要见你。”
当他说起博士两个字的时候,燕清溟看得分明,对方眼中燃烧着一簇嫉妒、爱意深沉、敬重又爱戴的复杂火光。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燕煜当然不例外也看到了,他目送燕清溟出去,走之前还亲了亲燕清溟的耳尖:“问他,长孙敛锋是什么人。”
燕清溟重重点头,忽的想起自己从未透露过关于这个少年的渊源,那么燕煜又是从哪里得值得?难道……?
探索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入了alpha深邃的眼中。
alpha是个军人,从小磨练出的坚强意志化作他眼中的灵气,那双眼总是时刻迥然明亮的,心情闲适的时候,alpha眯着眼睛,神态餍足慵懒,燕清溟总是忍不住要去摸摸他脑袋,神色爱怜有点摸小狗的意思。alpha脾气好,不跟他计较,偶尔还会往他怀里拱。
走南闯北,大风大浪见识得多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够撼动他坚韧的磐石精神。燕煜甚少有大起大伏的表情,只有感兴趣时,眼睛才会亮起一点精明狡诈的光,总让人以为这里站着一只千年道行的老狐狸一般。
这大概是岁月给予他的好处,燕煜正处于人体巅峰时期,精力饱满,体魄强健,还有一颗清醒的头脑,以及十年来游荡在最前线最危险地带学到的知识。
此刻燕清溟说不上来对方眼中的是什么样的光,复杂程度堪比微积分公式,透过层层的猜忌怀疑,燕清溟选择了一个无比天真、愚蠢的答案: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
燕清溟想,他是尊重信任这个人的,既然这样,就服从对方的命令好了。
燕清溟被带离了牢房。alpha带他穿过走廊,来到尽头的一间屋子。季苍术捧着咖啡,往里面加糖。他的头上悬挂着精准到极致的电子钟表,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显得分外漫长,待在这样沉闷、压抑的空间里,一口浊气堵在了胸口。
燕清溟感到了淡淡的不舒服。
季苍术没有把他们绑起来,也没有虐待他们,更没有直接把他们交给德川雅治。基于这一点,燕清溟认为对方还有别的图谋。
一张桌子,两把铁椅,两个人。
开场架势便是一股来者不善的意味。燕清溟并不怯场,大方落座,面色平静同季苍术对视起来。beta常年浸泡在资料文件中,有一股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那若有若无的味道之后,是一张宅男才会有的苍白脸色。他仿佛被挖干了心血一般,苍老了数十岁不止,不免让人觉得,这是一具行将木就的尸体负隅顽抗。
就是这样一个人,眼睛明亮如夜空星辰,还是最大最亮的那一颗,平光眼镜不能消磨他的意志,反而无限放大了对方眼中的情绪,压力呈几何倍迎面而来。
燕清溟不怕他。他轻轻问道:“你想问什么呢?博士。”他注意到这里很多人都如此称呼季苍术,看来对方的威望名声并不低。
对于燕清溟熟门熟路的套近乎,季苍术只是笑,指尖抚去杯沿一层薄薄的糖粉,“你让我有点意外,十多年不见,长得真漂亮。”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性omega,和形容对方是个娘娘腔没什么分别。alpha瞧不起omega,也瞧不起beta,而身为弱势群体的beta和omega之中又存在着男性看不起女性的情况。整个abo社会这头黏着那头,缠绕成莫比乌斯环的模样,一代代将性别歧视论推演到无解境地。
他认识我?燕清溟在脑里飞速过滤一遍,真没有这么一号人。他愣了愣,很快掩饰好情绪,慢条斯里地说道:“过奖,也就比博士再有点人气一些。”
beta嘴角转过笑意,屈指一敲桌面。铁桌子震了震,beta压低声问他:“你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抓你,你信吗?
燕清溟笑了笑,摆摆手,“我来是问问,博士还记得长孙敛锋这么一号人吗?”
哐当!
马克杯滴溜溜打个转,滚烫咖啡泼了一地,如同主人一发不可收拾的心情。前一刻还温润和煦的博士恨不得生吃了燕清溟,平光眼镜放大的是成百上千倍的恨意。
燕清溟听见对方有些激动低吼:“怎么!?终于要来送我和他去黄泉相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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