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求索（一）（2/2）

他转头又对王钰开口：“我近日给许璐看了个婆家，你听听。”

王钰挑眉，来了兴趣，“哦？是胡家的那位吗。”

陈昭延放下手中茶杯，道：“是杨大人家的公子，杨俊行。”

王钰思忖，皱眉想了想，“是杨公子……江素言认识，我与他不相熟。”

许璐有点不好意思，红了脸，“杨公子很有才气，人也生的俊朗。”

王钰玩味笑了，“啊呀，我们璐儿这是动心了。”

许璐咬了下唇，说道：“也没有，就是觉得和他比较谈得来，钰儿，你是不知道，我爹娘给我说了多少亲事，都吓跑了。”

“我怎么不知道！”王钰乐了，他掰着手指数着，“从林如玉到胡朗，从池烨到周熏，哪个见了你走得动道，哪个不是跟你相处后吓得拔腿就溜了。”

许慕哈哈一笑，折扇轻点，“璐儿，要不是你这张脸像极了你娘，你娘都要怀疑你是我从哪里抱来的私生女了。”

四人哈哈大笑，院子里夏风和畅，欢声笑语。

入夜。

王钰如约到江府做客，江素言对王钰一直是心存好感，好酒好菜备着。王钰平时总躲着他，少有二人独处的时候，江素言屏退左右，打算与王钰开怀畅饮一番。

江素言酒量不浅，王钰身体底子不行，两三杯下去头就晕了。

“素言……”他唤，“我有点不舒服。”

“我扶你回房休息。”江素言揽着他站起，可王钰脚下一软直接跪倒。

江素言红着脸把人抱起来，进了房。

“素言……”

江素言给他用热毛巾擦身，王钰雪白的皮肤让他面红耳赤，他稳定心神，咬牙压下不好的念头。

“钰儿，今天就在我这里歇息。”他道，“明日我叫敏茹送你回去。”

“好……”

江素言把王钰收拾干净后已经是深夜了，他内心挣扎了半天，决定还是回自己屋子睡，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江素言起身。

“素言……”王钰拽着他的衣角。

“别，该休息了。”江素言拨开他的手。

“别走，”王钰道，“素言，陪我。”

江素言一怔，王钰平日都是赶着他走，别让他烦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素言，”王钰声音里隐隐透着悲意，“我要离开这里了，明天，就见不到了。”

江素言愣了。

“钰儿，你要去哪。”

“报仇。”

夜风灌进屋子，平添凉意。王钰从软塌上直起身子，面对江素言不解的面庞，内心乱作一团。家仇的事他从未告诉过别人。此刻，眼前这个人，可以信任吗？

江素言看着王钰发红的眼眶，长发拂在两颊令王钰看着更加瘦弱。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抚上那人发顶，轻声道：“你若想说，告诉我，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王钰眼睫微颤，道：“我从寒雪城而来，只说是得罪了人来他乡避难的。”

“这我知道。”

“当年……那些人趁着天黑行事，对我一家赶尽杀绝。我娘被凌|辱，我爹被碎尸，我妹妹被人绑走不知所踪，而我瞎了一只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江素言倒吸一口凉气，“你的仇家是谁，竟这般丧心病狂？你一人独往，这不安全，还是我跟着你……”

王钰打断他：“不可以，你别跟着我，那些人，权势滔天，江家是惹不起的。”

“那许家？”

王钰闭目，再睁开时眼中神色绝望，“我的仇人就是同许家交好的，胡家。”

江素言心中大震。

“王钰……”

王钰冷静开口，语气严肃：“别告诉别人。你给我听好，许家，胡家我们谁都惹不起，你要是为了我，去跟那些人硬拼，我不会同意的。”

“钰儿……”

王钰撑着身子，望进他的双眼，“素言，我信任你，告诉你，你可得帮我保密，我想了很久，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他们，螳臂当车无疑，我要去找那几块玄玉，得到它们，练就武艺，成为人上人，然后亲手杀了胡雪凡。”

江素言皱眉，思考着，“那，你知道从哪里找玄玉去吗。”

王钰缓缓摇着头，道：“我不知道，可是我没有其他路可以走，许家不可能为了我跟胡家断绝情谊，许璐知道后也不可能和胡朗断绝往来，我只有自己去……”

江素言把王钰鬓间发丝向着耳后轻轻一拢，道：“会很危险的，我还是……”

王钰摇头，按住江素言的手，温和说着：“素言，我有别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江素言偏头，眨眨眼睛，“什么？”

“你，帮我开一家客栈，我行走江湖累了，好有地方歇脚。”

江素言笑了，温柔宠溺，“这个啊，好说，开多少间都可以。”

王钰挑起眉梢，柔声道，“不用，就一间，开在落玉城，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江素言温柔看他，“叫什么呢。”

“回云客栈。”

二人聊了一夜。

天色微微明，王钰带上了江素言给他备好的简单的行李和盘缠，上路了。

“素言，等我回来。”

“钰儿，千万保重。”

前路定是凶险，江素言看着王钰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可胡雪凡……

他叹，王钰要杀的，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

江素言不忍地闭上双眼，“钰儿……”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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