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2）

但向远爱听，他从来不敢想象向远居然也会听这些音乐，甚至还会去音乐节。

高二升学前的暑假，绿地公园办了一场迷笛音乐节，刚好在周末，来玩的学生不只他一个。没穿校服，却也能认得同年级的一些熟悉的脸，他们成群结队过来拍照听音乐，站在人群外围随便玩一玩，也不怎么认识台上表演的乐队，大多数都是凑个热闹。他独自往舞台前面走，越到下午，表演的乐队越有名气，来的人都往舞台跑，舞台前面变得越来越挤。他本来在舞台左边，上一支死亡金属乐队，排在中间部分的乐迷们玩死亡之墙，他被硬生生挤去了舞台右边。等会儿出场的是海龟先生乐队，音乐节总是这样，没有座位，来去自由。因而每次都会有一群人只为了某个乐队而来，有一群男生只为海龟先生而来，只听他们的一首歌，他们迅速挤到了姚望前面。

《玛卡瑞纳》前奏响起，这群人立刻激动地高高举起双手，做着金属礼手势，整齐地蹦得老高。有一群pogo的人在前面互相推挤，气氛被带动，大家都跟着嗨起来，他也跟着蹦。这首歌一结束，这群人立刻撤出了人堆，姚望又被推到前面，海龟先生表演结束之后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一位表演嘉宾是阿肆，挤过来的乐迷更多，根本没办法出去。他伸长脖子往舞台看了一眼，却不经意瞥到两只戴着同一款表的手臂，看那个骨架，应该都是男孩子。卡西欧的情侣手表，一个表盘大一些，一个表盘小一些。

他好奇地打量站在人群里的两个男生，微微避讳地转移了视线。而后又十分不自在地，频频把视线投向那个方向，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窥探。幕布扯开，前奏响起，所有人举起手臂尖叫，他又去看那两只手。心不在焉地观察着两只以相同频率起落的手，那两只手终于在阿肆唱到《致姗姗来迟的你》的时候紧握，视线往下，姚望看到两个男孩子，在拥挤的人群里接吻。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同性恋情侣的亲吻，慌乱地别开眼，却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向远。

对上视线的第二秒，向远朝他投来微笑。他朝这边挤过来，站到了姚望身边，姚望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他们站在音响对面，尖叫声混合音乐，震耳欲聋，他只看到向远带着微笑的嘴唇开合，但分辨不出他讲了什么。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疑惑，向远靠过来，在他耳边大声说：“你一个人吗？”姚望摸了摸耳朵，点点头。

“你也是吗？”

“什么？”

“你也是？”

“不，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姚望没有再说话，抬头看着舞台心不在焉地继续听歌。再往那边瞥去的时候，那双交握的手已经放下来了，或许是一个短暂的吻，就像他和向远的对话一样。

刚唱完一首歌，向远指了指后面，然后对姚望摆了摆手说再见。

他往后退，又有人挤上来，寻着他的身影，看他笑着走到一个女孩子身边。姚望有些失望地低头看着手臂，阿肆刚好唱到那句：

“这不经意的片段，是我预谋的偶然，这幻想中的乐观，是我内向的浪漫。”

他鼻子微酸，只能在心底小声承认。

”我果然有点，喜欢向远啊。“

这种喜欢绝不莫名其妙，它们日积月累，终于到了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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