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只背过你（2/2）

兰初望着漫无边际的黑夜，继续说：“我躺在雪地里，就像现在这样，你当时也说，地上凉，小心感冒，我说……”

“你说，敢不敢陪你一起感冒。”陆森将话接了下去。

兰初看着陆森，一直看着，陆森慢慢坐下，慢慢躺到他身边，兰初笑了，问：“咱俩是不是挺傻的？”

陆森也笑，说：“是挺傻的。”

兰初说：“不知道清洁工阿姨有没有好好扫地，我这衣服干洗可贵了。”

陆森说：“怎么不是清洁工叔叔？”

兰初说：“我喜欢阿姨，阿姨亲切。”

陆森说：“我猜一定是叔叔。”

兰初不依了，在陆森肚子上拍了一巴掌，在寂静的夜里，声音特别响，他皱着眉耍赖：“我说是阿姨就是阿姨。”

陆森温柔的说：“好，是阿姨。”

兰初问：“我打疼你了吗？”

陆森摇头：“衣服厚着呢，一点都不疼。”

兰初还是隔着衣服在陆森肚子上摸了摸，沉默了一会，兰初朝陆森靠过来，转脸看他，问道：“你还和饶梅在一起吗？”

陆森也转脸看兰初，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让陆森心潮澎湃，忍不住伸手抚摸。

兰初的皮肤从小就好，又滑又嫩，不管怎么糟蹋，过段时间又能恢复如初，这张脸，陆森已经有两年没有触碰过了，一时不舍撒手，手指头轻轻在脸上揉着，手心里，都是烫人的体温。

兰初眷恋这种温柔，借着昏沉的酒劲，在陆森手掌中蹭着，像只温顺的猫，他听见陆森问：“你还喜欢我吗？”

陆森问：“你还喜欢她吗？”

兰初整张脸埋进陆森的手掌中，他感觉自己脸红得发烫，不由自主的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说：“喜欢。”

陆森手顿时停住，盯着兰初漂亮的半边脸，无奈又苦涩的笑了，即使不舍这种亲昵，他还是慢慢将手缩了回来，从地上坐起来，拉兰初：“走，回家。”

兰初整个人软趴趴的，任由陆森拉着胳膊，半边身体还在地上，他盯着陆森问：“你和饶梅还在一起吗？”

“在呢。”陆森背对着他，说：“来，我背你。”

兰初挣脱开陆森的手，复又躺到地上，长叹一声，说：“我还是没机会啊。”

不知怎的，多余的酒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一路滑进头发里，眼泪很烫，在兰初脸上烫出一道火辣辣的痕迹。

陆森蹲着，两只长长的手臂搭在膝盖上，微微挪动身体，用手指去阻拦兰初滚烫的泪水，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混沌，他说：“兰初，你真的那么喜欢饶梅，那我退出，好吗？”

兰初用力的拂开他的手，说：“我不要你要过的东西！”

陆森抿了抿唇，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手臂中，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兰初。

兰初心里的愤怒和难过纠缠在一起，拧成一股巨大的喷泉，从他的双眼中喷出，他赶紧用手臂遮住眼睛，无声的一口一口的抽着气。

陆森发红的凝集着水光，在路灯的反射下，像滚落悬崖的珍珠，一颗接一颗，融进黑色的羽绒服里。

等到兰初逐渐安静下来，陆森在衣服上蹭干了脸，伸手从腋下将兰初抱起来，“兰初，我们回家吧。”

兰初一点力也不使，他故意沉着身体，陆森虽然人高马大，抱他还是吃力，提了几下没把人提起来，陆森力道一松，兰初整个人又摊在地上，陆森盯着兰初闭着眼睛的样子看了会，轻轻将他抱坐起来，就那么抱着，抱了好一会，陆森轻声说：“兰初，对不起啊。”

兰初不作反应，似乎睡着了，陆森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拍，说：“咱们回家吧。”

兰初坐着没动，但明显的有了力气，陆森转过背，伸手拉了拉兰初的手，说：“我背你。”

兰初问：“你背过饶梅吗？”

陆森摇头，兰初慢慢趴到陆森的背上，陆森背着兰初，走在寒冷的夜里，周遭很安静，一辆经过的车都没有，只有陆森轻细的脚步声。

陆森的背宽厚温暖，兰初感觉很安全踏实，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睡过去了，走了一段，陆森突然说：“我只背过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