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十二岁的孤独夜（2/2）
陆森转过来，离得近，脸把画面塞满了，兰初大笑：“陆森，你变丑了，以前的一中校草哪儿去了。”
陆森赶紧调转镜头，说：“我明天就去整容。”
兰初笑得停不下来，陆森看着他，满眼满脸的柔情，“你还是以前的样子。”
兰初吸了吸鼻子，装作平淡的感慨：“想家，想你们。”
陆森说：“我在家，想得比你少。”
兰初问：“少多少？”
陆森说：“只想你。”
兰初心似乎被人狠狠攥住然后松开，努力的恢复跳动，他看不见陆森的样子，不知道陆森说这句话时是怎样的表情，只等心情平静，声音能正常说话了，才说：“我看看你。”
陆森调转镜头，笑道：“每个人都回家过年了，只有你没回来，我今天遇见杨和，说起你，他说很想你，还说有时间去看你。”
兰初哦了一声，失落是必然的，说：“你们有时间一起来，也见见我女朋友，把把关，要是不合格，就不领回家见爸妈了。”
陆森说：“好。”
兰初一时找不到话聊下去，只好抬手看时间，陆森心领神会，说：“不早了，外边冷，早点回去，我也睡了。”
兰初嗯了一声，挂了视频，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他不明白，为什么开始和陆森聊得好好的，后来却越聊越糟。
实习的最后几个周，公司的实习生可谓人心惶惶，公司不错，大家都想要留下来，兰初也想，他后来又和陆森聊了关于创业的事，商议的结果是先在公司工作，积累点经验和人脉，再出来单干，陆森也觉得可行。
十几个实习生，公司只要两个人，倒也没有暗沟子，光明正大将条件和人数说出来，谁优秀谁表现得好，机会自然就大些，兰初自认不算最突出的，但是办事是最踏实的，师父私下对他说过，他的机会还是有的。
实习结束，兰初没能留下来，意味着他毕业即失业，心情很糟糕，与女友吵吵闹闹，也在那段消沉的日子彻底分手。
毕业一个多月，工作还没有着落，钱也花光了，房租费伙食费杂七杂八都需要用钱，不好向父母开口，不得已退了房子，搬去便宜青旅，和一堆外来打工的男女混住在一起。
兰初没有钱，只能一天一天交付，老板催过他几次，建议他按月付，就算这样拥挤嘈杂又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也有不少人与他争夺，好在老板的妹妹对他不错，跟她哥发了话，兰初才没有被赶走。
这种可怕的日子，每晚与陆森的通话是兰初唯一的安慰，陆森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的心烦气躁，成为催眠佳品，兰初会向陆森抱怨生活艰难，陆森从来都是鼓励他坚持，从没有说过让他回去的话。
因为陆森知道兰初好面子，绝不可能如此灰头土脸的回家，陆森尝试着在经济上帮助他，往往是刚开了个口，兰初就说“陆老板，你要包养我吗？”，陆森不敢再说。
可是兰初多么希望陆森强势一些，逼着他回去，可是陆森没有，所以兰初咬牙坚持，自己选择的绝不妥协，绝不成为别人的笑柄。
有时候了解反而成为了阻碍，如果陆森不是那么了解兰初，他和兰初的结局都会不一样，这是后来兰初深夜加班时回忆这段艰难日子得出的结论。
兰初可以向杨和开口借钱，断不可能向陆森开口，他要杨和发誓，绝不告诉陆森，这是他在陆森面前唯一的坚持，他不能忍受在爱的人眼里沦为要饭的乞丐，他要的爱里一点同情都不能有，他知道陆森爱他，在那么多个深夜电话里，他知道，他为此抛却了所有烦恼和忧愁，开心了好几天，可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怎么可以拖累陆森。
陆森有父母要照顾，他也有，难道都要陆森一个人扛，他想了很久，小心翼翼的掩藏了所有心动的痕迹，只等有朝一日，他可以和陆森一起面对风雨，他会硬气的站在陆森面前，大声的说：“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没有工作的人，看见每一份招聘信息都会眼前一亮，兰初的眼睛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心中有对未来的计划，可以忍受暂时的挫折，他耐心的筛选着每一份offer，争取在没有创业以前，不换公司工作。
兼职一天回来，又累又饿，吃着泡面，才有时间看手机，收到陆森的红包，祝他生日快乐，这才想起今天竟然是他的生日，陆森出手阔绰，红包不小，兰初有些犹豫，还是没退回去，用一个搞笑表情包表达了感谢。
临睡前，临铺的人说是钱被偷了，整个宿舍炸了锅，那人闹着挨个搜查，兰初不愿意，他本就讨厌别人触碰他的东西，有好几次，有人趁他不在，偷用他的牙膏和洗衣皂，还在洗衣皂上留下了让人不能忍受的毛发，兰初一阵恶心，将洗衣皂丢了。这些人极其不讲究卫生，兰初一开始不能忍受那股子脚臭味，无奈生活所迫，渐渐的也就习惯了，但是搜查这种事，他断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的结果就是，兰初与那几个人打了一架，被老板赶了出来，在他二十二岁生日这天，带着一身伤，拖着掉了一个车轮的行李箱，在远离故乡的城市，在一幢幢高楼大厦间，孤独又无助的徘徊。
零点整，陆森打来电话，兰初坐在路边，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无力接听，陆森两个字，让他的心在滴血。
兰初不接电话，陆森一直拨打，视频短信接连轰炸，兰初干脆关了机，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影子无助的颤抖着。
从路的一头跑过来一只流浪狗，在兰初脚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小狗的眼里，同样充满着孤独。
兰初的孤独已经够多了，他没有办法承受更多的孤独，哪怕一只小狗的都不能，小狗见他不理睬自己，拉聋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走了，然后整片大地上，就又剩兰初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