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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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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采逸道:“这是我去年做的,本来想趁着天气好去放着,可惜后来搁置了,你们要是喜欢就拿去玩吧。”

杨原眼睛一亮,惊喜道:“谢谢先生了。”她回头对姜洺悄声道:“这只要是西施,你那个可就算丑女无盐了。”

“闭嘴,”姜洺不甘心道,“你来做一个试试,看能比我的好多少。”

舒采逸观两人神色,也知道他们在互相拆台,颇觉好笑,又问:“你们俩喝不喝汤?”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汤?”

“酸笋鸡皮汤,秋季喝这个正好。”

杨原撇嘴:“谁吃鸡皮啊,又腥又腻。”

舒采逸笑着解释:“鸡皮是指鸡胸处的肉,形似皮,不是真的鸡皮。”

“哦,那倒是可以。”舒采逸将目光挪向姜洺,姜洺没什么忌嘴的,客随主便:“麻烦先生了。”

舒采逸笑了笑:“不碍事。”

姜洺有些惊讶杨原刚才的挑剔,她向来在饮食方面不甚讲究,打个不算夸张的比方——牛嚼牡丹,无论好吃难吃、冷的热的、甜的咸的、生的熟的,她都毫无分辨力,吃下去都是一个表情,好在她身体好,不干不净的吃了也没什么问题。若是在以前,汤喝完了问味道如何,也只会评价一句“还行”,更别提什么腥不腥,腻不腻了。

舒采逸端了汤上来,还有一碟金灿灿的松瓤鹅油卷,香气扑鼻。他笑了笑道:“这个是早上送来的,我不怎么爱吃,应该比较符合你们小孩子的口味。”

杨原给姜洺拿了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半截,吃进嘴里又酥又软,还带着松瓤的香气,甜糯可口。她含糊对姜洺道:“这个好吃。”鹅油卷毕竟油脂丰腴,吃多了有些腻,酸笋正好是去腥解腻的,饮一口汤汁,咸鲜味正好把那股子甜腻冲淡。酸笋很脆,咬断时有清脆的声音,它本身味道浓郁,放在其他菜肴里略显重口,做成汤的配菜倒是精彩又不喧宾夺主。鸡肉切得薄如纸片,入味三分,鲜嫩爽滑,还要少许荠菜茎做点缀,一碗汤越喝越有滋味,很快见底。

舒采逸在一旁慢慢喝着汤,看两个孩子就汤把一碟点心吃完,又给他们沏茶。

姜洺连连摆手:“不敢劳烦先生,叨扰先生许久,已是过意不去。”他扯了扯杨原的衣袖,指望她说句话,杨原吃得餍足,还处在回味阶段,被拉扯几下才回过神,乜着他笑道:“你以为他请我们白吃白喝呢,待会还打算让我们给他莳花弄草了,搞不好还会委托我们修修篱笆。”

舒采逸笑道:“真聪明。”

杨原歪着头道:“是习惯了。”

两人吃人家嘴短,乖乖地跑去后院浇水修剪草木。姜洺初次干这活,不知该从那里下手,杨原倒是十分熟稔,得心应手,倾情指点。

姜洺突然感慨:“杨原,舒先生人真好,气度也很好,跟教主其他的……跟那些人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啦,他以前也是很厉害的剑客。”杨原的语气有些小小的得意,仿佛这荣光她也沾了一分。

姜洺点点头:“哦……我也听说过一点。”

天气转凉,落叶飘洒满院,扫了一茬又一茬,姜洺抱着扫帚,怨念地盯着一片悠悠坠下的叶片,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催动内力,干脆把所有的叶片一次性打落。

廊下的舒采逸曼声道:“姜公子,再有落叶就不必扫了,总会有落叶的。”

姜洺“啊”了一声,既是如梦初醒,也包含着没想到有人注视着自己呆样的窘迫,他摸摸耳朵道:“好的。”

杨原站在舒采逸身边询问:“我能移栽一株紫龙卧雪到我后院里吗?”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的怎么移栽花草吧?”

杨原点头:“记得。”

舒采逸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那就好,但养花要有耐性,你不要半途而废。”

两人打扫完庭院,发现舒采逸已经帮他们把那只一言难尽的纸鸢给改好了。姜洺道谢:“多谢先生了。”

舒采逸挥了挥手:“没事,你们去吧。”

两人站在山坡上,一人擎着一只五彩斑斓的纸鸢,风一来,纸鸢便乘风而起,轻盈地飞入天空的怀抱。

杨原有条不紊地放线,见湛蓝碧空中并排飞舞着两个纸鸢,对比十分强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姜洺红着脸抱怨:“你可真不厚道。”

玩累了,两人将线系在够分量的石头上,自己在不远处躺着,凝视着高处的纸鸢。

杨原忽而问:“你的红颜知己怎样了?”

姜洺眉毛扬得高高的:“你怎么有闲心……关心我的这种问题。”

“你会娶她吗?”

姜洺沉默了片刻,闷声道:“想的。”他踌躇道,“我跟她说过,将来会去接她的。”

“噢。”杨原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眨也不眨地聚焦那两只纸鸢,它们停驻在凡人无法触及的高度上。她扬起双臂,作出拥抱的姿势,喃喃道:“我真想像它们一样……飞得那么高……连鸟儿都只能在身下盘桓。”

她还在畅想之中,姜洺急切道:“完了!绳子断了!”杨原如梦初醒,然而已经晚了,风太大,骨架上的结可能没打牢,意外地散了,纸鸢脱离了束缚,攀得更高,愈飞愈远。

杨原重新躺回去,叹气道:“算了,追不回来了。”

他们回去时给舒采逸道了歉,物主以相当宽和的态度原谅了他们俩,并劝他们不要放在心上。

杨原暗暗下定决心做一个崭新的、美丽的纸鸢作为补偿,但自己做的时候才凄凉地发现自己的手艺或许还不如嘲笑过数次的姜洺,于是无奈作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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