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丰臣往事(下)(2/2)
怎么感觉天下殿要砍人了?云姬咬唇,抑制住心中的羞涩,攀上天下一振的背,双手放在他的肩上。一张芙蓉俏面红了半边,这是她百年多来第一次与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天下一振也不好受,在吉光家与兄弟们相处,再亲密也仅仅是摸摸他们的头。哪有这般?毕竟两者一是男子一是女子。即使云姬努力地远离他,那圆润的触感还是停留在背上,更别提她的体香,如兰如麝,简直是要命了。
云姬红着脸幻化出一件白色披风盖在身上,将炙热的阳光挡在外面。之后又幻化出一柄桧扇,紫檀木的扇骨,扇面上绘着蓝天白云。轻轻晃动着桧扇,替天下一振散去周身热意。
“不用扇。”天下一振语气微沉,“我不热。”她这一扇,香气更重了。
天下殿在咬牙?云姬忙收回桧扇,将脸深深地埋在披风中,两人一路无言。
天下一振选的地方是大阪城的后山,那儿山高林密,阳光稀疏,最重要的那儿十分阴凉。
一到那儿不等天下一振说什么,云姬就自动地跳下他的背,将白色披风收起。弯下腰,银白色长发挡住了她的面容,声音压得极轻:“多谢天下殿。”
天下一振见她这般疏离,心中不知为何十分不喜。但一见到云姬露在外面的绯色耳垂,不快的情绪就非常诡异地如风般彻底消散一空。
“不用谢。”天下一振跃上一棵高大的榕树,在树冠上坐下闭上了双目,淡淡地道:“是平野拜托我照看你,所以下次别说这样的话了。”
“这是两码事。”云姬仰头认真地注视着天下一振,“你带我出来是一码事,平野拜托你是另一码事。你们二人,我都应当感谢的。”
也许是因为透过树叶洒下的少许阳光,天下一振素来冷漠的面容上多了丝暖意,“平时多出来走走,下回我可不会带你出来。”
云姬走到树下坐好,抬首轻笑道:“白日我是不出来的,可到了晚间我一直去宁宁夫人那找三日月兄长的,是天下殿您没见到过我。”
天下一振难得地沉默,他当然知道那是为什么。丰臣秀吉得势后痴迷于年轻貌美的女性,虽然一如既往地尊重宁宁,但爱慕之情早已经不复当初了。秀吉很少去宁宁处,作为贴身佩刀的他自然也不会见到晚间去宁宁处寻三日月宗近的云姬。
云姬也想到了这点,眼神微黯,宁宁夫人与秀吉是患难与共的夫妻,为何不能专心待她?平安时代风气如此,过了这百多年还是如此。
恰好一阵风过,树林摇曳,飒飒作响,减去了几分夏日的热意。一枚树叶倏地飘到了云姬银白色的发上,云姬将它拾起收于细白的手心之中。
像是想到了什么,云姬扬起一抹浅笑。将树叶放到唇边,很快一缕悠悠的曲调飘然于林中。曲调极轻,极飘忽亦极雅致,丝毫不会影响到沉睡中的人,温润如春雨,洒向了嫩致的柳条儿。
天下一振的心头仿佛被人轻轻抚摸过一遍,冷硬的心肠也软化了些许。原先只是闭目养神罢了,眼皮却越来越重,不自觉地沉入了梦乡。但是与以往血腥的梦境不同,这次的梦境充满了温馨与柔情,如同置身于云端之中。
云姬放下树叶,莞尔一笑,睡着了呢,天下殿。从前在三条府邸睡不好,樱嫂嫂就是这样哄她入睡的。鲶尾他们说天下殿因为经常上战场,晚间常做噩梦。这回天下殿应该能睡个好梦了。
往后的时间里,天下一振总在出阵前来到剑阁,也不多话只靠在门扉上闭目无言。
云姬也不多话,只拿着树叶轻柔地吹着悠悠的调子,预祝着天下一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最重要的是希望他能平安回来。而这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与默契。
而天下一振在曲调结束后迅速离去,出阵回来后总会回剑阁同云姬谈起战场上的见闻,只字不提其中的凶险。云姬也不问,只安静听着。一时之间,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