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鬼(五)(2/2)
小桃始终见不惯南易劝慰人的方式,留心着凉烟的神色,软声替其辩驳:“每日里能见到爱慕之人,便是满心欢喜吧。若是嫁与他人,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心意。”
有风掠过,凉烟将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见之欢喜是真,但这么些年了,心中更多的还是苦涩。而现如今,我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选了。”说到这里,凉烟朝两人望过来,扬着嘴角笑,笑容生动,眼角却是粼粼有一丝光溢出,飞快落至地面消失不见,“年少时我太过任性,一心想要跟在星渊身边,被他拒绝后就哭闹着寻死觅活。父亲心疼我,带着我到王爷府里,他一个毫无武功的御史大夫,还是第一次拿剑,抖着手却异常坚定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逼着星渊答应我的请求。我如愿以偿留在了王爷府,跟在了他身边,挂了个可有可无的谋士身份,我欣喜若狂,也不管外界是如何说我,又是如何嘲笑父亲陪我胡闹的行径。”
见凉烟的声音已是有些哽咽,小桃上前两步,轻轻抚其背以示安慰:“令尊真是个爱女心切的好人。”
“是啊,父亲爱女心切,所以后来满城都是我的流言蜚言,嘲笑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却自己死皮赖脸送上门时,父亲对那些说道的人大动肝火,但最终仍是难敌悠悠众口,硬生生将自己气病了。而我不过是个不孝女,从未替父亲想过,在他生病后,还是一心想着星渊,那时正是他第一次跟随军队出征的时候,我知战乱凶险,便执意跟着去了,孰料去了一月有余便接到了父亲病危的消息,等我赶回来时,已是天人两隔。”
小桃没曾想凉烟的父亲竟然已经故去,一时也是有些感慨,想问问凉烟是否后悔当初执意跟随着宴星渊,但终是没法问出口,这种时候也更怕说错话,只能轻轻靠拢过去给个依靠。
凉烟静默了片刻,已是止住了伤感,再看二人时,眼中多了几分温度,不再似先前那般冰冷:“在这王府内,许是太过寂寞了。除了星渊,其他人对我终是心有嘲弄的,而星渊,我又如何能跟他吐露心肠。二位此次初来王府,又不识得我,倒是无辜当了回我大吐苦水的听众。”
小桃连连摆手:“凉烟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乐得听你说道,而且我们也不会嘲笑你的,你对王爷那是真心喜欢,不值得嘲弄。”
南易斜了斜眼睛,一脸不敢苟同:“不会嘲弄是真,但让我听这些我可不觉得乐,现如今我大包大揽应承下来,却一丝线索也无,找不回云珀,焉有命在?”
小桃这也顾不得感慨凉烟的事情了,南易若是毫无办法的话,她又能如何,那更是想不出法子来的,一时整张脸都愁的皱了起来。
凉烟也不再冷言冷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你仅凭的就只有姜术子的那几句话,但何以见得他说的就是真话?那所谓的三眼怪物兴许就是他胡诌的,毕竟偷盗这方面,他姜术子名头最盛,结果这一次却失手,被人捷足先登,不愿落面子的情况下便推到了鬼怪身上,人再厉害,又如何能跟妖魔比?如此,名声上也不至于太落下乘。”
小桃本就是心里没底,被凉烟这般一说,更觉有理,不由得垂头丧气:“小道士,如果真没有你说的所谓毛鬼,而是人为,你有本事能抓到那个大盗吗?”
南易摇头:“若真是人的话,那种飞天大盗最善伪装和躲藏,我如何去寻?抓不到的。”
小桃听到这话,顿时犹如被判了死刑,脑中浮现出宴星渊的身影,其手一挥,声音没有丝毫感情,拖出去杀了。
这回换作是凉烟抚着小桃的手背安慰了:“别太担心,我好歹也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些年了,他虽是心中无我,但对我还是与旁人稍有不同,我说的话,他是能听进去的。你们也只不过是鲁莽行事了点,我求个情,他不会为难你们的。”
小桃这回又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时间那颗心又揣回了肚子:“凉烟姑娘,谢谢你。”
南易的面色始终都毫无变化,好似并不担心生死问题,此刻摸了摸下巴:“到底是人还是毛鬼,不如就让我们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