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简直像车祸现场(2/2)
毕竟没有谁会费心思造假进七中这么一个破学校。
“陈瑕,高一三班,左手边教学楼四楼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教室就是了,带着行李先找班,到时候班主任会给分配寝室的。”负责报名事宜的女老师一手夹着板凳,一手拖着桌子溜了,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陈瑕隐隐感觉到七中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左手边……四楼……三班……”陈瑕推着行李箱在教学楼走廊上穿梭,忽然,陈瑕感觉手中行李箱的轮子被什么卡住了。陈瑕同学痛心疾首,费力地翻过行李箱,在轮子和轮轴之间收获到一枚烟蒂……
在烟蒂星罗棋布的楼梯上兜兜转转,陈瑕终于找到了门口班牌与墙壁呈四十五度夹角摇摇欲坠的高一三班教室。
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陈瑕进班时里面的同学们正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儿的聊开了,陈瑕扫视一周,如果忽略头顶只剩几根电线维持尊严的吊扇,锈成橘红色的窗户栏杆和斑驳的墙壁,这间教室的条件还是不错的,至少当得起一句冬冷夏暖。
而且这间不错的教室很巧地只剩下了一个座位,一个正对讲台的王霸之坐。
陈瑕:“……”
陈瑕左手拎着行李,右手食指轻轻抹过桌椅表面,指尖不出意外染上了一层薄灰。陈瑕叹了口气,认命般掏出一包手帕纸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桌椅板凳,坐到了那个只留给众生一个高冷的后脑勺的‘王座’上”。
就在陈瑕奔波了半天,打算趴一会儿的时候,不知道是班里哪个姑娘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银铃儿一般的笑声在教室里回荡,墙皮扑簌簌掉了几块下来,正掉在陈瑕刚擦好的桌子上。
陈瑕:“……”
行吧,九月飞雪,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了。
“吱呀——”破旧的教室门被推开,一个相貌平凡,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左手夹着一个文件夹,慢吞吞地走了进来,站到讲台上,陈瑕看见这位中年男人的右手上还拎着一个一只边角磕掉了点瓷的搪瓷杯,只见那搪瓷杯上是吸引眼球的五个鲜红大字:“为人民服务”
中年男人在下面学生稀里哗啦的调笑声中放下了那只搪瓷杯,也不怕积灰,将文件夹也轻轻搁在了面前的讲桌上。
“同学们,安静一下……”中年男人温和得似乎没有脾气的声音在教室正前方响起,在叽叽喳喳的同学们的不懈帮助下,到陈瑕耳中时已经细微难辨了。中年男人示意了好几次,然而下面并没有安静下来,甚至隐隐约约地更吵了。陈瑕也托起下巴无聊得刷起了手机。
“哎——”陈瑕隐约听到了这位中年男人无奈的叹息声,就在陈瑕以为他要放弃时,一阵灰在陈瑕面前猝不及防地扬起。
“嘭——”看上去温和的佛系中年班主任,拿起刚放好的文件夹,用力地甩向布满灰尘的讲台。
那一瞬间,陈瑕感觉自己的黑发可能要变成时尚的奶奶灰了,更难受的是似乎有灰吹进了陈瑕的眼睛里,就像被沙子迷了眼一样,陈瑕放下手机,疼得闭上眼,生理性眼泪哗啦啦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尖。
不得不说这一击效果显著,班上吵闹的学生们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活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到底不敢出声了。
“我姓何,名协,教语文。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何协捡了根粉笔,在黑板上端正地写下了“何协”二字,写完转身端起了搪瓷杯,刚想喝,但想了想刚才好像进了灰,又给放下了。
“你们下课的时候可以调皮,可以撒野。”何协的语调并不高,但莫名地威严十足,“但,不许再在我强调事情的时候吵吵嚷嚷的。都不小了,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这个骚气的断句让不少刚噤声的学生们又捂嘴偷笑起来。
陈瑕刚才擦桌子用光了一包手帕纸,现在眼里进了灰只能勉强用手背抹忍不住流出眼眶的生理性泪水。不过这个举动在何协眼里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你们还笑,你看你们都吓哭同学了,还不安静!”又一次重拍,讲台上刚安分的灰尘再一次以万马奔腾之势扬起,陈瑕重重的打了个喷嚏,这下更惨了,陈瑕的眼泪不仅没止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陈瑕:“……”
整个三班,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了足以震垮这栋旧得不能再旧的教学楼的笑声。
当天,何协花了两节课,给自己不省心的学生们反反复复唠叨了八遍这样如何“不成体统”
直接导致高一三班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们为了让他早点闭嘴,安静了整整一天,往后何协的课,学生们也收敛了许多,生怕他再唠叨几节课。
从此,何协“何体统”的外号和三班一个叫陈瑕的小帅哥“被吓哭”的传言一同传遍了整个七中,成为了七中学子们茶余饭后的娱乐段子。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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