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2/2)
“姐儿何必呢?一会儿不管哪个院子里的人来了,奴婢说一声便是了。”绿袖眼眶一红,心疼道。
谁都知道嘉德郡主可是宁江王的掌上明珠,谁不是娇宠着的?哪怕王爷来了,也不敢扰赵水水睡觉安眠啊。
“一会儿。”赵水水眼神有些涣散,盯着头顶帷帐上的百蝶图漫不经心道。
上次见到赵景行是在自己出嫁的时候。白露刚过,天气见冷。天倾月色凉如水,宁江王府那晚上灯火通明,人人都在为她出嫁忙碌着。唯有雨凉院一根烛都未点。
她那天正和辽东来的人谈妥了一路的防卫问题。辽东军进江南不是小事,自己嫁过去没什么,灵州城换防布置才是大事。她召了各地将军进宁江,最后一个陈威将军傍晚才到,她连在闺房里等嫁都没空,只能出来好生陪着。好不容易布置妥当,刚入了雨凉院正要问一声为何不点灯就看到月夜里着白衣抚琴的赵景行。月胧明,青竹微漾,那人端坐着,有一种轻烟淡古松的气韵。
听说赵景行的生母是个胡姬,当年胡琴弹得哀怨凄婉才被父王纳了回来。
赵景行该是随了些母亲的,斜飞的眉下,那双眼睛深邃又略狭长。深深望着人的时候,像是聚拢了月光。
那人在直直望着她。
望到她本来坚毅从容的心也变得凄婉委屈。
后来怎么样她已经记不清了。
依稀里,那人慌忙起身,温言温语地安慰她。将她拢在怀里,轻叹着。
轻叹什么是着实不记得了。反正那人总是温柔沉静的。
沉静地替她描眉梳妆。缄默不言地送她出嫁。哪怕心里千回百转,也未说一声“不”。
哪里能说呢?谁又说得出口?
没有父亲撑着的宁江像是一块初露人间的珍宝,若想不被人群起瓜分,只得择一人安定。
她嫁得不是自己,是整个江南?
赵水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
那个月夜,四处都氤氲着馥郁的桂花香气。那人微沉的眼睑,那人温柔的眼眸像是刻在她心里,明晰又令人憧憬。
偶有委屈,总会想想。比如现在。
可现在她再也不需要只想念了。
那人近在咫尺,这一次她可以尽情在他身边撒娇。那人总会莞尔一笑,宠自己的。
她还在等红锦回来。
夜渐渐深了,赵水水只觉得头越来越沉。像是坠了铅,又像是被针扎了,尖锐地疼。
疼得让人意识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上好的南海珍珠串的珠帘轻动一阵,发出清脆叮铃声。暗夜里的花香气便随着风轻涌上来。
红锦轻声在她耳边细雨说。“姐儿,大少爷院子里的人说请您好好休息。”
夜里微风阵阵,吹得赵水水有些冷。
赵水水胡乱点点头,终于闭了眼沉沉睡去。梦里,鼻子一酸,只觉得心里苦楚,委屈又伤心。
大哥他明明就是不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