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粮（2/2）

北边的角门离后院较近，不用拐到前院。红锦给他掌灯，到了角门轻轻一拍，只听到门外一阵车马声。角门的下人便垂着眼给她开了门。

“郡主。”红锦轻轻叫了一声和她出了角门，扶着她上了马车，刚想上去，却看到了马车里的人，脸上一愣，不知道怎么说话。

“你坐后边的马车。去前面候着祈宁。我有话和她说。”赵景行眼皮都不抬，对红锦吩咐道，把赵水水拉进来，扶着赵水水坐好，才转过头来看红锦。

红锦却抿着嘴不答应，忧心忡忡看着赵水水。等着赵水水轻轻点头，才乖巧应下。

“姐儿一早还没用膳。”红锦叹了口气，转身上了下一个马车。

后边的马车夫便一个甩鞭，带她往前去了。

找水水从出来便没有说过一个字。冷着脸坐在马车上，看着赵景行赌气。

“你先用膳。有什么话咱们等你吃完了再说。”赵景行提着个食盒出来，一层层打开，摊在赵水水面前让她选。

一碟金丝烧卖，一碟水晶饺。下边是煮得烂烂的碧粳粥，还配了酱黄瓜。早膳都还冒着热气，想也是刚做好，临上车才装上。

“要你好心。”赵水水白了他一眼，转了脸懒得理他。

他还在为金贵的事情生气呢。这人连金贵都能见了，却不愿意见她，非要这般费尽心思的故弄玄虚。

不知道她在等着消息嘛？

“乖。”赵景行嘴角噙着笑，好言好语道。“你心里恼怒我，你也不要不吃饭。咱们要坐马车的时间还挺长，你要是不垫点儿东西一会儿可有的难受。”

却看赵水水丝毫没有动容的意思，只得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头道。“你先好好用膳，一会儿听我解释，然后任凭你处置如何？”

“当真？”赵水水似笑不笑着，神情孤高冷清。

“自然。”赵景行狭长的眼眸微眯，毫不在意地将头点下去。亲自伺候她用膳。

没一会儿天已经亮了。赵水水用了膳喝了茶，这才顾得看他们在哪。看到他们是往城外跑，忙脸色一变。“上回刚在雨露寺看到难民，你便不害怕吗？怎么还往城外去。”

“上回难民的事情已经处理了，宁江城边的应州县令私卖官粮。今年春日刚好下了暴雨，怕会影响秋时收成，父王提前下令囤积粮食。应州县令怕东窗事发，便多加了三成税收。这才。”赵景行说到这儿便，不再往下说了。这其中关关节节能让应州的难民跑到雨露寺去，便不是简单的事情，现在一两句也解释不清楚，何况他也不想跟赵水水说那么多。

“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多加三成的税收？”赵水水耐心听完，才挑眉冷笑道。“说是三成，只怕不止三成吧？三成放在粮仓里。剩下的打通关节，让他们官官相护。否则怎么会连你们都收不到消息，他们就已经闹到甘露寺去了？”

“已经尘埃落定了，你何必再纠结什么。”赵景行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望着赵水水道。

祈宁太过聪明了，哪怕他只截头去尾，也还是让她窥破了个中玄机。

“还有那被贪了的粮现在在哪？卖给了谁？他若只是贪粮，这时候吐出来就是了。钱哪里有命重要？可他却不惜这般冒着危险剥皮吸血，只怕有钱他也买不到粮了吧？”赵水水面色一凝，冷声道。“江南的粮历来富足，不过是一个县粮仓的粮。四处活动总能筹出来的。若是筹不出来。”

赵水水忽然就住了嘴，饱含深意地望着赵景行。

为什么会筹不出来？不是筹不出来，是不敢筹出来。江南能做粮商的都是聪明人，到了一定数量的粮，该不该卖，心里掂量得一清二楚。

换句话说，市面上能卖的粮食，早就被人悄无声息地买空了。剩下的，刚好是维持价格，养活百姓的量，连一丝盈余都没有。

整个江南，能有这个能耐的买空粮食的，除了宁江王，赵水水想不出别人。

可如果这个时候就这样疯了一般地屯粮。

赵水水脸色一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