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贰章（1/2）

在不知名的小车站，我和宗一提前下了车。

黄昏时分，雪后的天空弥漫着看不清的阴霾，窄细的小镇街道两侧是银白的积雪，其中夹杂着灰黑的尘埃，藏匿在雪白冰晶的间隙中，仿佛白色面纱下的黑宝石，不时闪烁着霜冷的光芒。

我们就近投宿于一家传统日式小旅馆，很远便可以闻到散发着老时光味道的莎木。

老板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半秃顶，穿着日常和服，正坐在高木台子后昏昏欲睡，还是拉门时的铃铛声唤醒了他。

“欢迎光临。”

老板好奇地打量我和宗一。

“客人是住店？”

宗一点头，付了定金。

“一间客房。”

我不知宗一从哪里搞来的身份证明，看来是一切早有准备的样子，于是不由得侧目。

老板笑着搓手。“请问二位的关系是？”

“夫妻。”宗一想了想，又道：“未婚夫妻。”

“啊，这样啊。二位的穿着打扮一看便是大城市来的，其实在我们乡下，这样的年纪结婚正合适。”

宗一不予深谈，老板察言观色，殷勤地将钥匙递了出来。

“请二楼左走，最深处的‘鹤卷’便是。”

宗一牵着我走进了房间，里面的布置极其传统而简单，四目贴的传统榻榻米，被软垫围绕的桌炉，以及墙中悬挂着的浮世绘古画旁摆放的一瓶插花。

我和宗一都冻坏了，于是坐在桌炉前，握着彼此的手。

宗一将我拉入怀中，冰霜自他俊秀的眉睫上融化，滴坠成水珠不断向下滚落。

或许因为那画面如此动人，我忍不住亲吻他的眉眼。

下一刻，宗一笑了，紧紧抱着我。

四周如此的安静，仿佛时间亦已篆刻。

不久后，老板敲开房门送来饭菜。

简单的味增汤和天妇罗，我和宗一便填饱了肚子。

我们躺在榻榻米上，懒洋洋的像是两只闲适的猫。

我想，幸福不过就是如此吧。

哪怕只是短暂的相守，但是起码真正得到过。

突然，宗一低下头，想要吻我。

我却不知为何别开了脸。

也许，我只是害怕接下来的事情。

于是，我变得不敢去看他此时此刻的脸。

“我累了。”说完这句，我背过身，甚至来不及铺好床褥。

宗一推了推我，我仍旧不肯动弹。

许久，耳畔传来窸窣的响动，宗一温柔地将我抱到了棉被上。

“。。。。。。睡吧。”

我的眼睛忽而湿润，挤到他的怀中紧紧抱住彼此。

第二天早饭后，宗一带着我出门。

询问着路人，我们找到了镇上最大的一间洋服店。

离开北海道的时候，我仅穿着母亲留下的那件红旗袍，宗一知道我珍惜它，于是特意来挑选新的衣裳。

洋服店有订制和成装制，我站在衣架前为难地看着宗一。

“这位夫人如此标致，穿什么颜色都是好看的，这位先生真是有福气。”裁缝在旁吹嘘道：“不是自夸，在下的手艺可是曾经给鹿鸣馆西园寺男爵夫人裁制过礼服的。”

宗一走上来替我挑了件深蓝色棉绒连衣裙，搭配白色裘皮坎肩。

“雪穗，就穿这套。”

我点头。

然而走进试衣间才却发现宗一若无其事地跟了进来，我尴尬地推拒，不敢去看老板的眼光。

宗一却霸道地要求我脱/去衣服，我始终不肯。

数次回合后，宗一决定结账走人。

两人如此气氛寡淡的回到旅馆后，宗一道：“现在，大小姐你总算可以把衣服换上了吧。”

我生气道：“你不该那样。”

宗一难得被我气笑：“哪样？”

“你知道的！”

“你的身体我又有哪里是没看过的？”

“可是我们已经长大了。”

“雪穗！”宗一毫不客气地打断我。“别忘了，这里不是北海道，也不是浅野家宅邸。从选择和我离开的那刻开始，你就只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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