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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肆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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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一寻觅了角落处,叫了两份定食。

气氛仅是僵凝一时,男人们很快便开始新的谈论。

——皆是关于战争。

“户井家的阿鸣上个星期传来殉国的消息,据说是在菲律宾的丛林里,被炸的什么也不剩了。”

“真是可惜了,阿鸣那家伙打渔可是把好手。记得他们家不是还有三个兄弟么?”

“别提了,老大是海军,在船上常年联络不上,老三去了满洲服役,家里只剩下六岁的幺子。”

“说起满洲,那个支那政府可真没用,报纸上说皇军已经攻打到了金陵,真是可喜可贺。。。。。。”

猛然听到“满洲”二字,我的身体忍不住一震。

宗一察觉到了我的不安,悄悄在桌下握住我的手。

我食不知味地垂着头,对故乡的怀念和担忧一直如影形随,无以摆脱。

啊,满洲。

那皆是雄壮群山和清澈河流的广阔黑土地。

我仍记得那落雪纷飞的景色,在梦中无数次地重复,从未曾忘却过。

归家后,我忍不住拿出母亲留下的红旗袍,一遍遍抚摸。

宗一自身后拥抱住我,亲吻着我的发。

低哑的声音有着奇特的安抚感。

“雪穗,等钱攒够了,我们便回满洲吧。”

我点头。

我们一直都知道,那才是旅途的终点。

满洲、满洲、满洲。。。。。。

当我终于将地板擦拭出原有的颜色时,宗一已经找到了工作,是在一艘近海捕渔船上做下手。

虽然要求船员经常出海,但是相比远洋捕鱼船,三到七天的出海期已经是不错的条件了。

宗一不愿离开我,我亦不愿意离开他。

但是我们需要钱,偷渡去满洲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对于没有正式身份证明,亦没有政府移民文件的我们,这是唯一的选择。

我们只得学会面对现实。

这一日,宗一出门做工,我则日复一日地在家做些闲活。

无聊的时候便会独自躺下休息,这是宗一说的好方法:睡觉。

中午的时候有人敲响门扉,我十分意外地发现门外站着一名衣着破旧且表情拘束的少妇。

她怀抱着一个小坛子,说着口音奇怪的日语:“打扰了,我是住在隔壁的牧野。”

因为我和宗一并不打算久居,所以并不曾拜访过四邻,这一次竟然首先被他人探访,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我立刻弯腰行礼:“您好,我是浅野。”

“这是我做的泡菜,家乡的口味,不知道您是否吃得惯。”

我立刻惊喜地道谢接过,因为对于持家我仍旧是个门外汉,所以显得十分羞愧。

然而在我刚要邀请她进门时,隔壁却传来凶恶地呐喊声:“秀淑!你在哪?”

听来应该是她的婆婆或母亲。

她神情尴尬地对我告别。

我观望了半晌,只好关上门。

晚饭的时候我将泡菜端出来,宗一称赞十分好吃。

“是高丽泡菜,很辣。”我吐吐舌头。“但是很美味。”

“你今天和隔壁的牧野家说话了?”宗一问道。

于是我将今天的事情告知一遍。

“唔,那家的媳妇是朝鲜人,丈夫参军上前线后,家里只有她和婆婆,据说还有个六岁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的?”

“船上的人对我讲的,你知道的,渔村不大,八卦不少。”

“干的不错嘛,浅野先生。”

“你也不错啊,浅野太太。”

我们彼此对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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