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伍章(1/2)
大抵是一星期后,我跟随着新婚丈夫回到了东京都。
冈本家是在明治维新后跃升为参政的新贵族,长子享有天皇所授的世袭爵位。冈本蒼辉是次子,虽然无法继承家门,却是最受父母疼爱的儿子。所以家族虽然对我们的婚姻并不欢迎,但也不是十分排斥。总体来说,大有让我们自立门户自生自灭之感。
冈本首日带我去了本宅拜访,天上下着灰蒙蒙的冬雨,但是厚重的门扉始终紧闭不开,门仆对着我们不断道歉,并在一旁执伞。
冈本始终沉默着立于门前,我垂头站在一旁,冰冷的雨水打湿了我的白袜,冷风吹来,连脚趾都没有了感觉。
十个小时后,冈本带着我打算离开。
“二少爷。”这时,他的管家追了出来。“天太冷了,请快进屋吧。让竹内为您和少夫人开门。”
冈本君怔了一下。
“是祖父同意的吗?”
竹内摇头。
冈本那一瞬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不再说话,反而转身离去。
天黑前,我们投宿于涉谷一处的西洋风格旅馆。
我端上热茶,但是冈本却抓住了我的手。
“对不起,雪穗。”
“为什么?”
“让你受委屈了。”
“不会,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相比这些,你路过家门却无法进去,却是我连累你了。”
“这没什么,祖父他一生脾气倔强,但是京介临走前告诉我母亲近日内回到了日本,等我去和她求求情,她一向最是心软。”
我想了想,只好道:“那就拜托你了。”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是一连数日冈本带着我去参见祖父,都不得见面。
我内心知道,他说的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我和宗一姐弟私奔的事情,任何有脸面的家族,都会极度不齿。
但是,我们究竟有什么错呢?
我和宗一相爱,只是这份爱,世俗永无法接受罢了。
我们已受到了惩罚,这份惩罚便是永不得再相见。
我对冈本君充满了歉意,却没有愧疚。所以我即使可以假装微笑,却无法掩饰冷漠的内心。
大抵是因为我的笑容太过僵硬,冈本君便不再带着我终日去乞求家族原谅。
我们离开了涉谷,去了人烟相对稀少的轻井泽。
轻井泽是避暑圣地,但是深冬的时节却并不见多少游客。
漫天遍野的都是白皑皑的雪,霜冷占据了这个世界。
我们住在一处冈本家的和室别墅,里面仅有一对长年看守的老仆夫妇。雪停的时候,冈本总会牵着他的马去跑几圈。
我喜欢独处的时候,因为这种时候我便可以肆意地想念宗一。
即使,这份思念令我宁愿痛苦死去。
傍晚时,冈本牵着马回来。
我像个合格的妻子一般跪在门口迎接他,并伺候晚饭。
他不知因为什么事情而心烦,找了个借口责骂仆人。
冈本虽然脾气并不好,却是从不向我发火。
尽管相处短暂,但有的时候,我发现冈本就像是双重性格一般:沉默或者极度冷酷。
安藤恭弥对我说过冈本有“弹痕症”,这种战争疾病会折磨改变一个人的精神。
但是我觉得更多时候,冈本是在压抑着某个人格。
我不知我的丈夫还会正常多久,一天一月一年或是一生。
我恐惧这样的他。
冈本察觉了我的不安。
他送给了我第一份结婚礼物。
是一串名贵上等的白珍珠项链。
“本来想要在初/夜时送你,不过现在给你似乎更好。最近你总是闷闷不乐,她很配你的那套浅粉色市松和服,春天的时候,打扮给我看吧,但是记得要笑。”
我只好点头。
“我想那个时候,我们应该在满洲了。”
我猛地看向他。
“军部已经给了我调职令,是去新京的关东军京畿本部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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