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捌章(1/2)
在中国,朋友这个词似乎等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然而于日本,朋友之间是只可以做第二件事情的。
如果一个人不能给你的朋友带来欢乐,反而为他带来烦恼和问题,那么,你就是没有资格做她的朋友的。
我并不想失去金敏这个好朋友,于是我只得继续隐瞒真实的自我,脚踏实地的好好成为“顾吉祥”,这个中国女人。
于是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发奋图强。
首先是那些生活中对于中国人习以平常,我却感到好奇的种种事情。
“为什么每户人家门口贴的福字都是倒过来的?”
“那是因为‘福倒’谐音‘福到’,听起来吉利顺耳。”
“为什么说二百五这个数字是侮辱人的呢?”
“古代人的银子按两划分,一般五百两是个整数单位,用纸包好。当时包五百两是为‘一封’,而二百五十两就是‘半封’银子,因为跟‘半疯’谐音,所以后来人们也把疯疯癫癫的人做‘二百五’。”
“原来如此。”
说起谐音,我蓦地想起和金敏的相遇便是因为梳子,其实在日文,“梳子“与“苦死“同音,因此日本人常常对赠“梳子“有忌讳,在较为豪华的饭店客房里,也很少有摆梳子供客人使用的。如果不是日本人主动要,是千万不能随便将梳子外借的。
但是深怕金敏多想,于是我选择噤口不语。
对于我莫名其妙的问题,金敏总是能不厌其烦的回答,使得我感到自己深受照顾,于是内心越发的想要报答她。
似乎请客吃饭是中国式谢礼的最好方式。
于是这一日下班,我出资亲自邀请了金敏等几个平素很是照顾我的前辈一同去聚餐。
乘坐的是有轨电车,从大连駅到千代田广场不过是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一群妙龄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坐在电车里嘻嘻闹闹,别有一番风情。
我穿着绿绸色亚麻高龄半袖旗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黄昏。四通八达的电线杆网围绕的老街道,青墙灰瓦的斜坡上堆满了幢幢西式楼阁,点车夫提着铃铛走过,一边检票一边打量乘客。
金敏突然转过头调侃道:“发什么呆呢,整日里胡思乱想的,可真真是糟蹋了这一张标致的脸。”
“什么?”我忙不迭打哈哈。
“瞧这,还装傻呢。问你前阵子总是开车来接你下班的那位漂亮先生是谁?莫不是你的男朋友吧。”
金敏刚说完,便同女伴们交流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纷纷哈哈笑起来。
我脸红道:“不是。”
我知道她们指的是谁,除却安藤恭弥不做他想。
那时我刚工作,上下班按时倒,安藤说是怕治安不好于是要亲自开车来接送,虽然他医生的工作便够忙了,却执意如此。后来到底是被高岛屋的工友看到,于是私底下我是被日本人包养的情/人的传言便传开了。
对此我并无太大反抗。
一是再补堪的流言蜚语我已是历练过,对此等程度自是不痛不痒。
二是这样的“不光彩”身份似乎令我和金敏更加亲密,对于友情的增加我自是不会抗拒。
三是这样的身份,似乎可以将许多不善之人拒之门外,中国人的处事准则之一,永远不要得罪你摸不清底细的人。
有次安藤无意间听得我的分析,表示非常赞扬。
但我却知道,他不过是哄我开心。
待得到了餐馆,却发现外面围满了日本宪兵。说是不让进入。
同来的月如很不开心:“搞什么嘛,无事扰民。”
金敏拉住她,示意已经有日本兵朝她们看过来:“哎呀,小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当这是在家里呢,当心把你当思想犯抓走!”
“谁怕谁呀,这还是满洲国不,还是咱康德皇帝的天下不?”
我立刻上去打圆场。
最终一行人只得临时换了另一间餐馆,月如表示推荐“荟萃楼”,据说新来的掌勺大厨“汤爆双脆”是为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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