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他推开孟潇拿着毛巾的手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要分手,孟潇惊讶过后竟然无比悲伤的看着他,说对不起,说我以为我能永远喜欢你。
陈彦安扔下一句那就分手,转身就走,只觉得可笑,他笑孟潇,更笑他自己始终是轻信了。他咬牙切齿,狼狈的在雨中如同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但他恨不了孟潇,他前几年每一个难过的夜晚都是孟潇陪着他走过来的,那些沉默里歇斯底里的悲伤只有孟潇给过他抚慰,他本来沉默寡言,隐忍坚强,是孟潇成为他诉苦的对象让他肆意妄为,让他可以不逞强,他本是大片森林之中的遭受风吹日晒的普通树苗,是孟潇替他遮挡了大半风雪雷电,陈彦安扪心自问,孟潇给过他的,他未曾还。
陈彦安想着,幸好,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对未来的一切设想,幸好,我没对你说我也永远爱你,幸好,这些未曾开口的心思如今竟成全了他的自尊。
那之后孟潇又找过他几次,像是一切没有发生,他热切体贴,温柔细致,他像是在道歉,又像是有亏欠想要弥补,但陈彦安只觉得讽刺,曾经的爱恋动作如今都成了诛心之举,让他作呕。
陈彦安向来不在外人面前发火,他看着孟潇,就像多年以前他未曾与孟潇相识一般,冷静而理智的缓缓道:“不用来找我,我不需要你照顾,留着时间照顾别人吧,也不用想着跟我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分手了继续做朋友对我们都尴尬,就算你可以,我也没办法若无其事,更不用觉得亏欠我,有愧疚,反倒是这几年你一直陪着我,我脾气不好,都是你在担待照顾,你也辛苦了,理应我谢谢你。这就当我们两不相欠吧,你联系方式我全部删掉了,你也不需要再找我,我们好聚好散。再见也免了,拜拜。”
在那之后,他再没有见过孟潇。他刻意把孟潇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逃避与孟潇有关的所有事物。
分手后半年,陈彦安没有参加高考,出国的手续繁复杂碎,然而等陈彦安出国后,他远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洒脱,在那些极为忙碌的日子里,他仍忘不掉孟潇曾经的深情款款,也忘不掉自己如坠冰窟的心寒。他数不清在多少个深夜里,他一边自我唾弃一边仍旧忍不住去找孟潇的社交账号,他看着孟潇说着与他无关的人情世故,他看孟潇将网名改作先前那姑娘名字里的一个字,他看孟潇求而不得,心里碾过自虐般的痛快,他不希望孟潇忘了他,但是却也希望孟潇能过的好一些。
陈彦安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孟潇只是一个过客,未来总会有个对的人,他把孟潇埋在心底,不去碰,好像真的走过来了,但翻开这一页,它不是空白,陈彦安无法若无其事,伤口从来没有愈合,它化脓了,陈彦安很疼。
曾经在孟潇面前展现的脆弱和眼泪仿佛在分手后的每一日一口口反噬着陈彦安的心,那些或大或小的伤痕从内而外的再次崩裂,陈彦安几乎觉得自己后悔认识孟潇了。
再后来,那伤口变成了丑陋的伤疤,陈彦安早已放下了执念,再不会疼痛,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喜欢他的孟潇,对他那么好的孟潇,最后成为离开他的孟潇。
陈彦安像个做错题目的学生,强迫自己去看哪里有错,逼着自己改正。
他开始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往事,回忆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放大的细节最终成为一把刀,戳的他血肉模糊,刽子手却是他自己,陈彦安终于承认,是他们自以为是,他自以为孟潇真的会永远爱他,于是任性自我,他分明对别人都彬彬有礼,推己及人,却不知道孟潇也需要他的体贴和关怀,孟潇自以为能永远爱他,便就放任自己,他们一个说着不在乎却将承诺字句记在心里,一个嘴上说着永远一辈子却转眼抛之九霄云外。
他们那时都太年轻了,承担不了责任,负担不了这样的感情。
陈彦安是在23岁这一年遇到殷既明的,他在国外呆了几年,就单身了几年,不是没遇到心动的人,只是他无法欺骗自己,没出息的一次次想起孟潇,他觉得这样草率的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实在对别人太不公平,因此他总跟自己说,再等等吧,等什么时候能真正洒脱的放手,不在每一个寂寞的深夜和孤单的旅程开始时想念孟潇,再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