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我想干嘛，你不是知道吗？”许泽恩眼睛里灼热的光彩和他嘴角浅淡的弧度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此刻是贲发的，也是克制的，“我想干嘛你已经知道了，靳尧。”

肯定的陈述句，让靳尧无所遁逃。

靳尧眼前一黑，猜测是一回事，许泽恩挑明了那就是另一回事，无路可退，他的声音几乎尖锐起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泽恩，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从小不爱跟人亲近，也不喜欢女生，所以你是不是觉得你跟周三哥一样是喜欢男孩子的？”

这个念头一起，靳尧马上就笃定了：“没错，就是这样，书上都有说，我们这个年纪会搞错性取向！”

许泽恩笑了起来，他双手撑在门板上，笑的时候臂肘微颤，靳尧侧目就看到他腕上的手表流光溢彩，刺得靳尧觉得眼睛微微一痛。

许泽恩笑了一会儿，定定看着靳尧，那眼神浓稠，深不见底：“我没有什么性取向，你是男的，我的取向就为男，你是女的，我的取向就为女。”

靳尧的脑袋像是被狠抡了一棍子，嗡嗡轰鸣不绝于耳，他摇着头，艰难地开口：“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就想错了，我们是兄弟……”

“周晏城楼逢棠钟烬也是我的兄弟，但是我从来不会这样去亲近他们，没错，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是你这个憨货，还有可能会混淆这种感情，”许泽恩低低笑了声，他的额头和靳尧相抵，这个距离让他们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你跟他们的区别是，我看到你，就想这样对你。”

许泽恩侧头去亲靳尧的脸，靳尧下意识地避开，他太乱了，他很少有怕的时候，以前即使有，他也有许泽恩可以与他分担，但是此刻带给他这种惊惧惊惶的是许泽恩，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生理本能，他早已成型的感情观，他十几年根深蒂固的定势思维，都让他不可能在朝夕之间就被许泽恩扭转，他根本接受不了。

许泽恩却掐住靳尧的下巴，扳过他的脸，固执地亲了上去。

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冰冷的，气息是炙热的，彼此的心跳隔着胸腔在疯狂应和着共鸣着，靳尧闭着眼，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僵硬着，血液逆流而上，他连双腿都虚软地站不直。

许泽恩加大了手指的力度，下颌吃痛让靳尧本能地张开嘴，牙关一开，许泽恩的舌头就伸了进去。

这下子靳尧像是被点着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一把掀开许泽恩，手背拼命地擦着自己的嘴唇，这感觉简直是五雷轰顶天崩地裂神魂俱碎黯然销魂，他反身拧住门把就想夺路而逃。

“靳尧！”许泽恩连退好几步才堪堪站稳，他的声音阴森冷冽，带着沉沉威压，“你今天要是离开这个房间，以后就别再见我！”

靳尧回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泽恩。

许泽恩的眼神寒凉得几乎沁人骨髓，酒店明晃晃的壁灯映得他脸色白得像纸，他在靳尧面前从来没有这样阴鸷冷漠过，那个眼神一下子就击溃了靳尧，他倚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捂住脸，茫然的，委屈的，无措的声音从掌心流泻出来：“泽恩，你别这样……你这样，我难受……”

“别这样，是怎样？是别喜欢你，还是只偷偷喜欢你，别告诉你，若无其事地和你称兄道弟，别再幻想你？看着你在我眼前每天晃来晃去，我却不能拥有你？”

许泽恩勾起一个难看的笑，温凉的语调里沉着从未有过的浓稠的自嘲：“你让我别这样，我也想让你别这样，你让我这样难堪，这样伤心，你只是现在难受，可你知道我难受多久了吗？”

靳尧的心里像是被一把利爪伸进去，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许泽恩不管要什么，便是自己的命靳尧也绝无二话说给就给，但是许泽恩现在要的东西，靳尧都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许泽恩是要跟他搞对象，靳尧觉得他自己都没有那颗基佬的心脏啊！

这不是要他在一个月内把语数外提高到240，也不是要他改掉偶尔抽烟的恶习，这是要推翻他的观念，颠覆他的人生，把他整个儿的洗髓伐经！

许泽恩走过来，在靳尧身边坐下，他伸出手想摸一下靳尧的头发，靳尧却像受惊了的兔子，猛地仰身躲开，两人都看着许泽恩悬在半空的那只手，无言的悲哀无声无息蔓延开来，从来没有一次，他们都觉得彼此咫尺天涯，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