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越莓有点甜(2/2)
这种感觉多久没有过了?
她真的真的不记得了。
真的真的。
那一刻,她想走,去他妈的前前前男友,老娘这么张扬,怎么会因为前男友绊住?
她想洒脱点,拉开车门潇洒离开,再留下一管尾气让他吃下。
这么爽,太爽。
千万种思绪在脑中划过,代露的脚像定在地板上,她没有动,像快要渴死的鱼,微弱的呼吸。
到底是他先开口,“今日之事,并非我预料,你不必送我,十分钟就能走到家。”
代露却转身,“答应了我爸,不送你回去,他回家又念叨,我听着烦,上车。”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见他站着没动,她有些生气,用力按了下车喇叭,“你信不信我开车从你身上碾过去?”
他当然信,她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当年说走就走,头也不回,他怎会不信。
她什么事都做得出。
他上车,系安全带。
代露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沈千彦报了一个地址,兜里的手机响起,接起是代宏荣,电话里说走得太急忘记给他侄女的手机号码,说号码已经发给他,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
沈千彦颇为无奈,“我没有那个想法。”
这话是在挂断电话说的,是说给谁听,不用多讲。
代露捏着方向盘,神色平静,“我姐是个海龟,在国外呆惯了,喜欢自由思想也开放,你们……挺合适的。”
一声震响。
沈千彦神色很淡,他收回脚,眸光潋滟,“不好意思没控制住脚。”
代露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车踢个洞她忍着想下车看一看的冲动,“踢坏你赔啊。”
沈千彦起初沉默着,又很快,他自顾自笑了,“赔,踢坏了我赔。”
然后这个话题突然进行不下去了。
代露车技还是跟以前一样差,不过这些他都没见识过,今天是第一次体验到‘女司机’的疯狂。
导航助手提醒已到达目的地,沈千彦解开安全带,他没着急走,而是扭过脸看向她,跟他对视,代露发现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的她有些窒息。
他喉结微动,显然想要对她说些什么。
代露扭过头,视线看向车头,目不斜视,“我姐那边我会通知她,她人不错,你们真的挺合适的。”
“砰!”
车门被用力甩上,代露脊背吓得一抖,一阵风吹乱她耳边的碎发。
那人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门口走,代露深吸了口气,低头挂了d档,刚踩下踩车,一道黑影猛从车旁冲到她车前。
代露想起当初她学驾照的时候,倒车入库把刹车当油门,把车子开进了草坪里,教练在一旁脸黑的像炭。
说什么代露你这辈子不适合开车,应该去游乐场学碰碰车教练证,既刺激又好玩。
代露用力踩下刹车。
幸好,踩的是刹车,不是油门。
她把车挂了档,猛地踩一脚脚刹,推开门下车,也不管身后滴滴滴对着她按喇叭的轿车,她冲到那人面前,奋起一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代露脸色难看到不行,浑身发抖的厉害,那句话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发出来的,她对自己失控大吼的声音感到陌生,害怕。
三年前,三年前他也是这个样子,撞在一辆车上,满地是血,浑身是血。
代露怕了,她真的是怕极了,他这么极端,又这么冲动,改不了,永远不会改了。
总是这样,他总是这样,让她害怕,又心痛。
那一掌很重,将沈千彦的情感知觉彻底打回来,他深沉复杂地看着她,眼神像藤蔓将她的心脏勒紧,渐渐窒息。
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他却一句话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真的走了。
什么也没说。
代露拉开车门上车,一辆巡逻车开过来拦下她,说什么扣两分罚两百,讲了一大堆,代露什么也没听进去,从钱包里摸出一张钱给他,又被告知这钱要亲自去大队缴纳。
总是很烦,很麻烦,耳边聒噪的声音越来越多,那个交警还在哒哒哒说着,车后的喇叭声也没怎么断过,他们这群傻逼难道不知道北城不让鸣笛?
有病,这座城有病,她不该来的,真的真的,简直有毒。
初夏的雨说下就下,毛毛雨点打在身上竟有点冷,代露浑身发抖,说话的时候仿佛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在罚款单上签字,她拉开车门重新回到车里,打左转向灯,踩油门离开。
——
那天之后代露浑浑噩噩昏睡了大概有四五天,高烧不退,退了又升,反反复复,她感觉自己浑身冷的发抖,脸颊,耳朵,脖子,却热的冒汗。
感冒了,很重的感冒,谁也没告诉。
硬撑过来的。
其实有那么一刻她会猜测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为什么生病会这么痛苦,她在睡梦中连医嘱都想好了。
大概是什么呢?
那破烂公司大概值个五个亿吧,捐了,给全世界没妈的孩子,只要是跟她一样有悲惨经历的孩子,双倍!
还有呢?
她在北城还有套别墅,价值两千万呢,北城房价几年翻倍,拿来出租给北漂也不错,为人民服务嘛。
还有还有什么呢?
头晕晕的,她实在也想不起来什么了。
最后一天的时候,有人迷迷糊糊给她喂了药,那药真他妈的哭,含到嘴里跟屎一样恶心,有人恶声恶气让她咽下去。
很凶。
代露突然吃硬不吃软,听话地咽了下去,过了半个小时,身体奇迹般不难受了,她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那时距离她跟沈千彦见过面,已经有八天零三个小时。
——
甄甜摸摸她的额头,欣慰地说,“终于降温,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高烧烧到42度的人,江嘉树说这样会把人烧糊涂的。”
见代露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她一动也不动,甄甜心里一咯噔,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喂,没反应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变傻?别吓我呀代露!”
一秒两秒,代露闭上双眼,她真的有种想要变成傻子的冲动,什么都不操心,自由,没有烦恼,不会为情感知觉难过。
不过她没那么好的命,就算变成痴傻人,代家估计会把她当成负担一脚踢开,像踢皮球那样,能滚多远是多远。
“好啦,你已经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两三天,我脑子快被你叫炸。”代露跟她玩笑。
甄甜听到她正常的声音,猛地松一口气,“你还说,生病也不通知,非要我察觉到不对劲,万一我有事把你忘了你,你是不是要病死在这里?”
“怎么结过婚的女人嘴巴这么啰里啰嗦,所幸你不是来了不是吗,好啦,你要有精力,给我做一晚皮蛋瘦肉粥,我饿的前胸贴后背,要死嘞。”
——
代露养好病,只在北城待了三天,订了飞挪威的机票,要从北城中转到慕尼黑,然后到挪威,大概十六个小时。
她倒是挺忙。
临走前甄甜说认识江嘉树一个曾经的患者,经常在挪威渔场工作,单身,因为挪威就那么屁大点地方,他们如果聊得来,可以见一面发展一下。
甄甜还不知道她在北城遇见沈千彦的事。
不过她没打算说。
说了又怎么样,没劲。
甄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委婉提出来让她试着谈谈里阿尼,以为代露还会像往常一样拒绝,没想到这次她却答应的十分爽快,“好啊,你把他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见见他。”
这件事十分顺利的办成了,十天后。
甄甜听说代露去挪威见了苏雷,约过几次饭,还见了他的大老板,也是中国人。
说来也巧,苏雷的老板叫陆飞,就是甄甜嘴里成天陆总长陆少短的陆飞——倪香的未婚夫。
——
脱单,相处了,恋爱中,一切发展的太快。
甚至有一天甄甜接到代露的电话,在听筒里听到她说。
我要订婚了。
——
苏雷以前是学医的,听他自己说还是个骨科有很名的主治医生,问他为什么选择辞职来渔场做事,他说是医院工作太乏味,把不到妹,特没劲,所以就辞职了。
靠!
代露听到这个解释立马就乐了,“合着把妹比工作还重要,那你私生活是不是特乱啊?”
“并不是,反而我会有洁癖,不是处的,嗯,你懂,我不会接触。”他说着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
代露当时就坐在他旁边,他们在一个公园里,来往的人不多,她听到这话就开始放声大笑,挺夸张的那种笑。
苏雷一脸莫名其妙,问她笑什么?
代露回答说我不是处女啊,很早就不是了。
她也一本正经。
代露以为这人下一秒就要站起来走人。
做医生的有洁癖,那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当初沈千彦就因为她陪男闺蜜逛个故宫,都能将她一脚踹了。
她见识过了,所以还有什么是不稀奇的。
然后两秒后代露发现自己错了。
苏雷当时的确因为她的话愣住了,随后又很快恢复神色,揉了揉她的发,温柔地说,“你真是个特别的女人,我欣赏你。”
代露歪着头看着他笑,“欣赏是什么意思,发好人卡吗?”
“什么是好人卡?”原谅这个开放的男人竟听不懂,他只说,“我很喜欢你代露,不要在意这些。”
“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代露,人总要放下一个执念,走向另一条道路,另一个人生,我不想在跟过去纠缠。”
后来他们拥抱了。
苏雷说,这是你一个月里,对我最没有防备的一次。
代露依旧歪着脑袋,一直说不是啊不是。
彼此却心知肚明。
回去的时候,苏雷对她说我们订婚吧,“你家在s市,我们就回s市生活。”
代露呵呵地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订婚啊?你工作不要啦?”
“不要了,要你。”
后来他们就真的开始计划订婚,苏雷提前跟公司打招呼辞职,大概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回s市。
日子就这么过着,代露在s市忙工作,苏雷在挪威做工作交接,两人每天一通电话,还算温馨。
代露搬家了,原房东莫名其妙要涨价,涨了不止三倍,这让代露觉得简直是漫天要价,她就从原住址搬了出来,搬家的时候有路过的中介公司主动联系她,给她介绍了一套不错的房源,竟出奇的便宜。
合同爽快地签好,代露第二天就搬了进去。
搬家时很多懒的搬运的东西都被她扔了,现在到新家,需要很多生活用品,代露也没换衣服,踩着人字拖拎着钱包就出了门。
小区外面有一个购物超市,很大,东西够全。
代露没怎么逛过超市,她脑子短路,一股脑买了很多东西,男士洗发露、沐浴露,还有男士拖鞋,洗漱用品。用的上用不上的,都买了。
回去的路上,她提着那两袋沉甸甸的东西往家走,步伐有些沉,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地面,有那么一瞬,她的余光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身侧一闪而过。
代露愣了愣,也没抬头,她继续低着头往前走。
眼花了,一定是她眼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一更,跟这个一样肥,原谅我,最近太忙。
下班后我飞一样回到家给你们更新,夸我吧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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