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水成文似乎有些尴尬：“江哥好像是有任务在身，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又回来了。我本来以为他会带从哥你。”
“你们谁都这么以为？”他笑了起来，“难道我看上去和他气场很合？”
水成文挠挠头：“气场这东西我是看不出来的，但我是这么希望的，毕竟江哥看上去很不好惹，管得也严，像我妈一样。”准确来说，是一年以前，水成文的到来引起从舟身体里的那个人的警觉之后，江天一问了水成文的名字，回了家一趟，之后管水成文就和管十来岁的青春期少年一样，越管越严。
就算水成文不是叛逆期，他也能疑神疑鬼地把水成文看成叛逆期。
“话说……之前贸然去打架，江哥冷了我好几天，最后还把我丢给了海娟姐。”水成文看上去有些恹恹，从舟安慰道：“这不是又回来了吗？”
但多一个管他的人，对第二人格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从舟又和水成文说了几句，道别之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准备拿出笔记本的动作一顿，改成了打开手机便签。
点开，编辑，输入。
“江天一为什么在意水成文？为什么在结束看管任务后又管了一段时间？为什么要跑回去重新接受这个任务？”
他选择了待办事项，在将三个问题断开成三行、三个待办事项后上滑，找到了最上面的一个未完成的问题：“水成文为什么恨李学？”在问号后输入了一个字符“1”。
“水成文为什么恨李学？1李学恨继母继子（为什么？）”
在这些问题的上面，还存在着不少问题，从舟扫了一眼，关闭了便签。眼前犹印着关闭前扫到的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是衍生物？”
待办事项“什么是衍生物”完成。
虽然，没有一个人向他提起过什么是衍生物。
·
林成雪晚上十点准时到了合煌的宿舍楼下，半夜十一点锁门，从舟在这个时间点出去，却也是神不知鬼不觉。这还要得益于他自己在宿舍里的低存在感。
小林多问了一句，他扬了下手机：“我告诉老大了。”老大是那个与他关系最好的，比起和姜寄北差了些，但比费存浩好那么一些。
“那从哥你可得开着定位了，记得发给你们老大，不要到时候在九阴失踪了也没人知道。”
“至于吗？”从舟哭笑不得。
他跟着林成雪上了一辆车，期间也没和林成雪说什么话，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整个人也坐得笔直。林成雪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口白牙，调侃道：“江哥说得没错，从哥就像是个大姑娘，需要我这个前辈给你安全感。”
“我敢说那个比喻是你胡诌的。”他凉凉地看小林一眼，林成雪嘿嘿地笑两声。
前头的出租车司机奇怪地看他们一眼，总觉得自己脖子上有一股凉意，好在小林说了句“师傅，在那里停一下”，才发现已经到目的地了。
太阴作为国内唯一一个算得上是比较正规的机构，平日里却是门庭冷落，位置倒是符合特殊机构必备的“偏僻”，是在上世纪的一条小巷子里，用的还是最古老的木板门，他们这么一敲，一开门，吱呀声甚至可以惊醒不少熟睡的人。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从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想到的只是宿舍这时候已经是门禁了，再抬头时，小林便开了门。
里面的人算不上少，墙壁四周都额外铺了一层和音乐教室一样的吸音墙，在半夜的时候里面还能听见各种嘈杂声。
里面的人纷纷和林成雪打招呼，看见了从舟也就顺口问了一句，从舟回过神时林成雪正拿胳膊肘捅了捅一个年轻男人的肚子，自得道：“谁叫你上次不接受江哥的邀请的？现在我捡到这么好一个后辈，怎么着，羡慕吗？”
“咳咳，我那不是日常里有些事吗？”男人说起没接受江天一的邀请的事有些尴尬，林成雪还叫道：“江哥可是请了两遍！”
江天一是请了两遍，这事从舟知道，他还知道江天一第二次邀请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从哥！这小子叫毛利小五郎！”
“滚你的毛利小五郎，老子叫毛五郎！”毛五郎一巴掌呼上林成雪的脑袋，被躲了过去，林成雪很是得意的样子。
毛五郎看了眼从舟，对林成雪揶揄道：“不是后辈吗？”
“在入行的年龄算起来，的确是后辈，不过我年龄比成雪大。”从舟上去，伸出手，“你好，我是从舟。”
“毛五郎。”
对方回握，这个名字不知道是化名还是真名，现代社会很少有起名那么潦草的了。
“不和你扯皮了，我还要带从哥去认识一下这里！”小林一下子拉走他，毛五郎哼了一声，推门出去。
小林的确是了解太阴，把这里从头到尾介绍了个遍，从舟也跟着他的思路一步一步走，来到了他们所谓的任务板前面，一眼扫下去，在后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只听小林道：“从哥你现在就想接任务了？我不是很建议……”
从舟没有管他在说什么，视野里被三个字填满——“姜寄北”。
·
别墅之中，药片洒落在地面上，门是敞开的，青年侧躺在床上，看着地上的月光出神。眼角的泪水已经干涸，粘稠的感觉粘住眼角，让眨眼的动作变得有几分不得劲。
管家敲了敲门，他们家少爷不发话，他就不踏进卧室一步。
沉默了近十分钟，少爷才木偶似的吐出一个字：“说。”
管家低头，在黑暗中，他目光闪烁，似乎是在思考措辞。
“那几个学生好像不愿意干这件事。”
“钱放出去了？”
“……是……”
“那他们还不去做？”青年的声音变得嘶哑，他笑起来，想要吼出来，最后都被憋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
“年少不知愁滋味，也就只有少年才能干出违抗强权的事情来。”他冷笑，或者是惨笑。“先不要动他们，但也不能让他们泄露消息。”
“是。”管家应声。
“去和林清云说一声，工作室那边的东西随便他拿，那两个蠢货也早点处理掉。还有，和上面的老家伙透露点消息，老虎不在了还轮不到猴子，他们……”青年起身，幽幽看一眼暗处的管家，“还不够格。”
管家退下，听见寝室里的乒呤乓啷的动静，在楼梯口站住，捂了会儿胸口，掏出一瓶撕了标签的药，一口气吞下一把。然后靠着墙壁站了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偌大的别墅中，因他一声悲叹，变得更加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