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章（2/2）
所以恶心在哪儿？
成为非人生物？或者连生物都不是？
从舟思考了一下，或许能够进入到幻境中的都不属于人类。
江天一的话果然没完：“龟孙的梦境，‘世事一场大梦’，就是将一定范围的人、事、物变成幻境，可以将他自己的幻境与别人的相连，如果我们以幻境衍生物的身份进入，你说，有他的意识在，我们还能死吗？”
怪不得他每次碰到江天一的时候，对方都是通过肖归松那边进来的。
“应该不会。但是，不可能没有解。”
江天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所以，肖归松的梦境到底有什么弱点？
从舟的待办事项里又多了一条。
他们的敌人显然还没有发现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自己幻境的边缘，幻境生物从舟在通过两个幻境的边界时，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胃里一阵翻腾，那是比他知道了自己现在是非人类还要恶心的那种感觉。
“通过两个世界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从舟忍着恶心，脸色难看。作为客人的时候还只是有些起鸡皮疙瘩，到了幻境生物，就成了十成十的排斥。
“你的影子平时就是这样活着的。”江天一笑笑，似乎很乐于看见从舟一蹶不振的样子。
从舟腹诽了一句抖S之后跟了上去。
这个幻境出奇的安静，在四周也没有什么东西，基本色调是偏白的，看上去有一股医院的死寂。
二人的脚步声在这并不封闭的空间里也显得有些突兀，呼吸声也被调大了音量似的。
那家店的二楼传来一阵动静，从舟捏紧了手机，却被江天一一把拉到了轿车后头。二人隐蔽在灌木丛和轿车之间，二楼一个男人探身出来看，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便是他们的目标了。
等那人重新关上了玻璃窗，二人才出来，通过店里的楼道往上走。二人路过正在打盹的老板的时候，老板突然醒来，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从舟不自觉地躲开，却看见江天一不闪也不躲，店老板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这是那个世界的老板在这个世界的投影。”江天一对他说。
“衍生物真的是依靠老板的欲望活着的？”
江天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而且弱智。从舟的视线扫过这家店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在里面看出一点点线索，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情/欲？”他都有些想要推翻自己先前的推断的想法了，江天一却在这个时候给他下了一剂强心针：“不是。”但没有给出解释，而是让他在下面等着，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从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打心底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少困难的事情。
从舟没有放出自己的影子，他在店里四处转，仍然没有找到有关店主的“欲望”。似乎是客人到柜台前来付款，店主也回到了柜台前，打开抽屉，给人找了钱。
桂枝山算不上特别发达，有的人还习惯于现金支付也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在打开的抽屉里，从舟一眼瞄到了一张合照，是一家六口，三代人的合影，其中一位老人手上还抱着一副黑白照片，似乎是老伴的遗照。
仅是这么一瞬间，从舟想了很多，而楼上的动静突然大起来，哐啷一阵，整个幻境都抖了抖。
店主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的楼上又有东西莫名其妙被推倒或者掉下来，他缩了缩脖子，对客人说了一句“没事”。
从舟当然觉得有事，他冲上去，正好看见江天一已经掐着那人的脖子，准备将人卸去胳膊和力道。
从舟还没有开口，却突然看见江天一背后的窗户中翻进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准备对江天一下手。从舟的影子比从舟的速度要快几分，几乎是在看见的瞬间，就扑了过去，将那人死死黏住。
影子是黏住了那人，那人也暴露在了江天一的视野中，但这并没有阻止对方从口袋里掏出来戳向江天一的刀。
还真是异次元一般的口袋，那人就这么掏出了一把土匪用的弯刀？!那是一把只出现于影视作品里的大刀，影子只来得及让那人的准头偏了一些，江天一还是被削得一痛，肩膀豁出拳头大的口子，不慎放开了已经钳住的男人。从舟心中一急，影子的直观表现更为直接，竟然企图将那衍生物一起扯回。
但，失了准头，反而挡了江天一的路。
江天一来不及说从舟什么，手中火焰噌噌而去，被那人的刀悉数挡下。
江天一打斗的架势，真的是完全不要命的那种，从舟插不上手，被缠住压制的影子似乎就是个挂件，在别人的幻境之中完全放不开手脚。心中一急，只能在幻境之中再开幻境，理论上在新的空间里开辟空间是没问题的。
他正准备回忆嫉妒得最为厉害的那一段来开启幻境时，眼前一晃，刚才被江天一制住的男人向他扑来。他侧身躲过，下意识地抓起床头柜上的剪刀，那人已经自己撞了上来。
一声惨叫，从舟被吓得怔住，那张有点印象的脸因为疼痛扭曲到差点分辨不出来。
也是他愣神的一瞬间，与江天一打斗的大刀男子忽然折返方向冲他过来，江天一大喊一声，从舟堪堪躲过，也是因此，江天一失了先机，刚才的处于上风也便成了和被影子束缚的男人打了个平手。从舟定住神，却忽地看见那个拿刀的人不管不顾地往自己身上的影子砍去！
“回来！”从舟见人要砍影子，顾不上缠住敌人，只想着让影子回来。
但这个时候影子没有听话，作为从舟内心的映射，它就是从舟，从舟若不顾及自己，影子也就不会知道疲惫。
之前被江天一钳住的人已经跳下二楼逃匿，拦住二人的人也准备撤离，他借力直接被江天一的火焰冲到窗户旁边，翻身而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场打斗结束得极其迅速，从舟还没缓过气来，就已经被敌人跑了。
他抬手想拍拍江天一的肩膀，问问他的伤势，却被江天一回头一瞪。
那双平常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喷起火来倒真像是睡火山喷发，滔天的怒火突如其来，气势汹汹。
从舟这才想起，江天一的火，好像是暴怒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