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章（2/2）
重新坐上车子的时候，从舟对江天一说把自己放到公交车站就好，江天一一声不吭，就这么错过了车站，等从舟看见的时候，他只盯了一会儿江天一的侧脸，然后叹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江天一在红绿灯的时候才又和他说了话：“不要去尝试。”
“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去尝试，你说的计划有人试过，最后是失败了的。”
从舟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说的事情。他有些好笑，自己不过是随口一说，江家的爷孙都这么敏感？
“我没那个能力，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从舟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低落，还没等他解释，江天一就安慰似地说了一句：“如果想了解情况，可以去太阴找赵月月，她知道该给你什么资料。”
汽车重新启动，将所有疑惑都混在尾气中排出去。
说实话，在知道这个计划曾经失败过一次的时候，从舟忽然有一种被普通世界流放的荒唐感，这种荒唐感憋在喉咙之中，随时像是要冲出来，将束缚他的喉咙炸得四分五裂。
好像在那个时候，他才是知道了这个世界注定要隐于正常世界之下，里面的各种执念到了外面，可能只是一张轻飘飘的死亡通知书，看似活得最为精彩，其实最狼狈也最难堪。有的人无所谓，但有的人，就是不甘于消失在时间里。
但是……
“作为人，我们没有资格任性。”
从舟说的话被返还在他自己的身上，意识到这一点的从舟有一点无精打采，进门的时候周菊英和从学理先后感觉到了他的失落，等他自己从房间出来后才开口问去桂枝山见到了老师没有。
从舟想起这件事，强打起精神，挤出一点笑：“吴老师身体还行，不过有机会老妈你还是打电话或者视频的比较好。”
“她儿子还没回去？”
从舟说不出她儿子大概是永远也回不去这一句话，只能写个不知道会不会空头的支票：“以后我和寄北一起多去看看就好。”
周菊英大概接受了这个讲法，又絮叨了一句：“自己以后去桂枝那边小心一点。”从舟知道她在担心点什么，点点头：“没事，他们家又不是到处晃来晃去的。”
这件事告一段落，在玩手机的从月忽然抬起头来：“哥，刚才送你来的是你朋友？”
从舟忽然心中一咯噔，看了眼他的父母，试探似地问：“是，合煌毕业的，算是学长。”
“叫江天一。”他在说这句话前先顿了一下，像是强调似的，然后又接上：“‘江天一色无纤尘’的江天一。”
但是，他的父母没有对这个名字做出任何的反应，反倒是说了他妹妹：“你哥交什么朋友是他的事。”
“我觉得他比我更容易被拐走。”从月吐了下舌头，揣着手机往房间里走。从舟对这个人小鬼大的妹妹是哭笑不得，他这次还真的是第一次没有向家里报备自己交了什么朋友。他干脆说下去：“今天本来是打算在他爷爷家吃的，这不想起你们了？”
“对了，他爷爷叫‘江建国’，还真的是建国那一年生的。”
从舟巴拉巴拉地说，听见这句，从学理总算是给出了一点反应：“是他们家？”
从舟脑子里的一大堆爱恨情仇都被丢了出去，只剩下“原来是故交啊”六个大字：“原来你们真的认识？”
从学理这才反应过来被儿子诈了话，差点就将手里的手机望儿子头上抄。周菊英拿这个儿子没辙，分开了父子俩，笑个不停。
“认识，现在人家应该活得不错吧？”
“是不错，就是家庭关系有点僵。”
“人家家庭关系关你什么事，整天少琢磨那些扭扭捏捏的东西。”只是从学理这句话一说完就被老婆的抹布打了肩膀：“什么叫做扭扭捏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意思是‘女人家家’的！”
家里的实际掌权人强悍地终结了这场对话，从舟难得放松地笑了笑，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会觉得活在普通人之中是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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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的门面经过整顿之后好了许多，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破。从舟看了两三遍导航确定是这里之才伸手推门。这次没有他想象中那种乱糟糟的小酒馆情景，里面窗明几净，大多数人看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下头，接着就继续自己的工作。
从舟路过他们的时候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大多是成员的资料，东一摞西一摞，零零总总看上去也有近千人。
还有的人在联系那些未登记的人，争取将那些人弄到太阴里面。
江天一和他说过，全国各地的人加起来，也有近万人，而太阴的人，大概就是这里面的十分之一。
“请问，赵月月小姐……在哪儿？”
他没在前台看见人，随便拉了个人问，那人推着眼睛看他：“你是……”
从舟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只说：“江哥的朋友。”
那人立马就明白了：“在隔壁咖啡店，和人约会呢。”
“约会？”
“对，那人说是感谢她帮忙挑任务，我倒觉得是想泡她。”
从舟半信半疑地点头，人家想干什么都与他无关。
到了隔壁咖啡店，老板也是太阴的人，问了从舟身份之后，让人和赵月月说了一声，接着便有人带他去那个包厢。
在包厢外头，就能听见一个男人和几个女人在讲笑话，几个女人发出吃吃的笑，好好的一个咖啡厅愣是给搞出了夜店的即视感。从舟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一句：“真的是个误会！谁让小成文那么扎人，我也不知道是他，一不小心就失手咯！”
从舟的动作一愣，里面的人也注意到他了，赵月月先举起了手：“在这儿！”
从舟被拉过去在里面坐下，整个人从头到尾还是懵的。
“江大魔王又打发你来干什么啊？”女孩子们问到，从舟还没回答，那个男人，耗九，就先开了口：“这位和江哥关系很好？我上次也看见他们一起去看小成文。”
耗九一口一个小成文，惹得从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女孩子们笑到：“你现在开始叫江哥了？”
耗九笑笑，喝咖啡的样子跟喝酒一样色气。
从舟沉了脸，正好对方说到：“如果这位从先生和江哥的关系不错，我当然是想走个后门的，好让江哥不再天天惦记着扒了我的皮。”
从舟笑着接道：“这好说，只是不知道耗九先生能拿什么来换这个人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