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2）
“下次直接送猴子好了，”一直没出声的水成文不满道，“反正你俩买那么多也都是喂猴子的？”
水成文毫不在意地直说自己是猴子，那怨念的样子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活气。
两人坐下之后江天一没有客气，上来直奔主题：“昨晚出了事？”
从舟皱了眉，江天一解释：“龟孙的大梦一场要是发现不了现存的幻境还干什么？吃的？”
只是从舟的眉头还没展开，客气道：“肖哥还真的是挺强大的。”
虽然与肖归松同事的陆茜年和江阙尔都对他评价不怎么高，小林更是给出了“不如从哥”的评价。从舟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比他还不如的人，真的能做到在一个市的地界直接展开搜索？
“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从舟解释，在江天一来之前，他已经和水成文说过这一件事，而水成文也告诉他今早护士聊天时无意谈及的一件事——昨天晚上十点左右被送进手术室的青年已经在早晨去世。
江天一带来的消息更加齐全：“是一个有衍生物的家伙拉着朋友去给自己壮胆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命赔上的事。”
说完长句子，江天一喝了一口水缓解嗓子的干涸。从舟的眉头挤了挤，有点像江建国的学生遇到的事，也有点像姜寄北遇到的事。
“那你们到这里来又是什么事？”水成文慢条斯理地剥了一个橘子，看他们两个。
“对了，”从舟这才想起自己的注意点一直在事件上，忘了李学的事情，“我搬出寝室了，所以我以后和李学不会经常遇到。”
水成文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江天一确是回头关注到：“你走读？你家好像离学校不近吧？”租房子的地址是在中学的附近，毕竟从舟还有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于是从舟摇头：“我自己有一些存款，省点不碍事。而且，我也是来问问成文有没有合租的意向。”水成文这个时候抬起头来看从舟，只见这个平常冷冷清清的人这时候笑得挺开，像是被刺到一般扭过头去：“不用了，我的交友受限，还是不拖累了从哥了。”
其实他算是冤枉从舟了，平时的时候学校里还没有人说他脾气很差的，拖累这事，还真的不大可能。
从舟只好无奈地摊手：“那好吧，我自己试着找间便宜的。”江天一看了从舟一眼，这人不是熟人是不会轻易往家里引的。
“这是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是——成文……”
忽然被郑重地叫了名字的水成文偏过头看他。
从舟似乎是深思熟虑了一翻，最后对水成文问：“你知道李家的项目吗？”
李家的崇安电子算是遇到了一个好时代，正好赶上大力扶持的时候，这才一跃成为了青象市的一个小龙头，虽说还是比不上庞然大物水氏三淼，发展还是不错的。崇安电子主营制造各种电子元器件，同时还供应青象市制造业的零件和各大高校的实验用件，据从舟实训所知，但就合煌来说，崇安电子的供应就已经占了合煌的一半。如果算上崇安在外省和国外的业务，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两三百亿，在他们这种小人物眼里，也算是个庞然大物。
只是，安学科技和峪方科技的竞争之中平白插进一个上游供应商，这是一件很难说清的事，安学和峪方都憋着一口气。
而最近，峪方出现了组织问题，安学非但没有闲下来，就被崇安电子一起苍蝇搓手似的等着瓜分峪方。
崇安一反常态的行为倒是弄得许多公司的高层跳脚直骂他破坏了商业的游戏规矩。而崇安对此的反应是“骂人的看看就行了，没有非得和疯狗对咬的理”。于是崇安这条疯狗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挤压了不少小企业的生存空间。
说来说去还是利用，水成文听见从舟这个问法的第一反应是冷笑，但看见了那两个人都在病房里头，就顺口说到：“不是很清楚，他们都是拦着我的。”
李学那个人嘴上没有遮拦，想要完全瞒住似乎是不可能的。
但从舟没有在意这个不对劲的点，又叮嘱了水成文几句就打算出去。江天一叫住了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再等一会儿，和他说完之后我送你走。”
从舟没有打算直接走，但江天一信誓旦旦的眼神让他无缘无故就点了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被蛊惑了。江天一问水成文的无非是那几句，说完之后，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幅画，正是之前在桂枝山上做的那幅。
江天一又给画添了些颜色，更加生动，也更有感染力。
水成文没有料到这一回，看见那幅画之后眼睛就再也没有从上面移开过，直到有一滴水落到了裱画的镜面上，才反应过来自己过激了。
那是一幅构图很常见的画，但水成文却看着这幅画兀自落泪，这回轮到了站在门口的从舟扎眼睛。这时候江天一正好走过来，看见他表情有一丝狰狞，忍不住问了一句，但不肯好好回答的才是从舟，所以江天一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开门出去之后，江天一把门带上，跟在从舟身后，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突发奇想地来了一句：“你觉得他刚才的表现如何？”
从舟愣了会儿神，才想起是再说水成文，他的语调莫名有些变形，清了清嗓子，说：“看不出来，可能是真的有自我怜悯。”
“一般来说，正常人看见我画的画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他倒是没有。”
“什么意思？”从舟问，江天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说出去，我弄了点东西在上面。”
从舟看着他，忽然想起江天一的书房，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不喜欢你的书房。”
江天一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电梯就已经到了负一层。几乎是在电梯打开的瞬间，从舟再次看见了江天一的幻境。
“你害怕的东西太多，在这种容易‘诈尸’的地方，还是我的火焰比较安全。”江天一这样说，手中的火苗像是附和他一样，一窜老高，高到了天花板上。
啧，物似主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