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章(2/2)
幻境中的一切果然不能用常理猜度。
他最终跋涉到这片沼泽的边缘,江天一伸手一拉,便把他拔出了沼泽。
“他的幻境,在一个小时内和一个小时外简直是两个世界。”陆茜年横了江天一一眼,只是心有戚戚,怎么都横不出气势。
江天一笑回:“不是用来对付你的,闭嘴。”
“还受你控制吗?”从舟更在意结果,这时候单刀直入,打破了在场的诡异。
“不,”江天一似乎不急,“但我就是来见人的,很快就走。”
“见那个怪物?那你快得了吗?”陆茜年没好气道。
在场一共六人,除去刚被放开的普通人姜寄北,和能够自由活动的除了从舟和江天一,也就只剩下了陆茜年,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
听见“怪物”两个字的姜寄北下意识颤栗了一下,不过,包括他在内没有一个人因此失去冷静。
从舟的视线从暗红色的天空移到姜寄北微微发抖的背影上。四周的空旷导致了风向不明,雾不散,连靠一下背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很难让人产生安全感。
在这里,只有广袤的草地和“神出鬼没”的零散沼泽,他们有那个幸运遇到一个淹不死人的沼泽,却没有确定自己拥有第二个的幸运。而江天一的警惕显然也说明了这一点。
“你这里死过人?”从舟本想问是什么怪物,出口却莫名转成了这一句话,这一句话出口之后,他自己也有些后悔。
江天一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道:“看你怎么想。”
从舟的追问未及出口,便听见了背后传出一阵小女孩娇俏的笑。
“可爱的大哥哥,你身材好好啊~”
等等,谁家正常小孩儿看身材的?!
从舟跳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手中一痛,火焰及时蹿上他的肩膀才好歹将他免于被迫断臂。江天一站在他的前面,挡住了那个女孩大半个身子。
从舟深深喘了几口气,然后险些将肺呛出来,手臂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没消退,喉咙又像是吞了辣椒酱一样!
“大哥哥的声音很好听啊!”
那个女孩探出身来,双颊通红,带着些小女儿特有的羞涩,西式田园打扮,一身红裙,手上挎着一只藤篮,餐布下露出长条面包的一头,脚下踩着一双红皮鞋。
这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如果不是笑得令人胆颤心惊,他还真的能把对方当成普通的小女孩。
而且,从舟在这个小女孩身上感觉到了那天画册的气息。
“看上他了?原来你是什么人看得上的?”江天一笑着凑近那个小女孩,微眯的双目中威胁毫不掩饰。
“又是你……”小女孩嫌弃地打开他,“不管怎样,都比你够格。”
江天一哈哈笑起来,这一切在从舟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疯子的作风。
“你的衍生物?”从舟盯着江天一,江天一也转头看他,却看见了消失已久的警惕。对从舟这个人,构建信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同样,拆解信任是一件更为轻易的事情。
“不是。”陆茜年截过了话,瞥了一眼本该是幻境主人的江天一。江天一似乎很是不爽她抢话,眼中烦躁渐起。看到这一幕,陆茜年斜了一眼那小女孩,不再说话。而江天一却不知为何,不想告诉从舟了。
“有事请你帮忙。”江天一切入正题,但小女孩似乎不是很愿意配合的样子:“你倒是不客气,但检察官的证明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的?”
“听你这意思,就是我是‘随便什么人’?”
“嗯哼~”她眨了个眼,只是在红色的背景下有些恐怖传说中人偶的诡异感,“今天带来的人有点多啊,你们要和我去舞会吗?”看到陆茜年后,她的表情从兴味盎然变成了嫌弃,转向姜寄北邀请道:“你愿意吗?”
陆茜年的恼火不敢发作,姜寄北想要拒绝,但江天一却选择了惹怒这位可能是幻境BOSS的不明生物:“你觉得你有那个钱去参加舞会?”
倒也是神奇,这句话就像是刺破气球的那一根针,小女孩鲜艳的裙子突然变得破破烂烂,脸上的肉迅速瘪下去,颧骨凸出来,活像是数十年没有吃过东西的恶鬼。
“江、天、一!!!”
小女孩突然暴起,江天一几乎是在瞬间将身后几人包裹在火焰之中,还未等几人回神,江天一已经与人纠缠在一起。
只是,比起对方的游刃有余,江天一是吃力了很多。
从舟下意识想要冲上去,但火焰拦住,心念一转,便明白了江天一所为,再是觉得被小觑了也得忍着,反倒是帮着影子拦住陆茜年。
“他八成是嫌我们碍事了。”他冷笑。
陆茜年此时顾不上自己是被抓了包,也只想着上前去给人搭把手,但从舟确是死死拦着,看了后者那副好像随时扑出去要咬人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是感情用事了。
江天一不会死,在这个小女孩手上更不可能。
只是……
江天一并不能将他们都护住!
从舟让影子带上姜寄北,自己则是和影子合力拖着毛五郎,与陆茜年在两个攻击之后被冲散。
“放我下来!”姜寄北吼道,“你浪费体力干什么?!”
从舟冷眼看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冷冰冰的嫌弃。
他让影子放下姜寄北,两个人分开跑比一个拖着另一个的效率更高,不消多时,二人就窜出去了两三公里,姜寄北还要逃远点,从舟决绝了他的提议:“这里我不熟悉,回不回得去暂且另说,就是回去了,我们还一定能回到同一个地点?”
从舟的语速很快,也不容反驳,姜寄北还没回过神,对方又带着他躲过了小女孩的暴走。
他们这里远远可以听见陆茜年骂街的声音,无非就是江天一怎么没有脑子才会每次都要把对方惹爆炸。
“妈的!那小子嫌自己活得太长是不是!”
陆茜年这一句骂街远远听着熟悉才从舟确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这时候,被打晕的毛五郎动了动眼皮子,似乎是要醒过来。从舟眼尖,伸手又要将对方打晕,却听见不远处一声“小心”的惊呼,在亮得要刺瞎眼睛的光芒降临之前,从舟开口出了一句国骂,并诅咒了江天一十八代祖宗。
外面的嘈杂与吵闹也终于惊动到了屋内的人。
有人从桌前站起来,随手掐了那首《dreamchaser》,将耳机摘下,哼着小曲路过空无一人的宿舍走廊,走下楼梯。宿舍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都泛着一股潮气,墙壁也透着不近人情的凉,但是,这是从舟最喜欢的环境,也是从舟给自己造的囚笼。只是,在那个蠢货离开这里之后,被关押在这里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但今天,他的心情很好,哼着歌,刷了卡,玻璃门滴的一声,开了。他抬手推门,漏进来一丝红色,然后——
门的外边,不是合煌大学的马路,而是那片红色的草原。
“从舟”抬手拍开姜寄北的脑袋,含笑的眼里却是带着一些轻蔑。
不过,姜寄北接下来就在江天一那边找到了平衡,只见“从舟”双手插兜,有些吊儿郎当地上前去,一脚踢在了江天一的小腿肚上,呲牙笑道:“起开,江家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