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章（2/2）
小林没有顺着他的话讲：“从哥，明天教学楼前见？我想问问毛利的事。”
毛利，毛五郎，从舟反应了半天，才想起那个被揭穿的衍生物，太阴最近因为毛五郎的暴露迎来了一波肃清，从舟也在所难免地被调查了一番，据说江天一都没有逃过。那么，林成雪不可能在名单外。
“好。”
从舟回了一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等那边不回信息的时候，从舟才看见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半，脸上的笑肌已经僵硬无比，这时候酸痛疲乏一下子涌出来，时刻能将他的意识吞没，沉入寂静冰冷的海底。
关了灯，再醒来的时候，就是第二天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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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的时候，从舟已经收拾好了包里的东西，到隔壁自习教室叫姜寄北出来。姜寄北不知道林成雪来的事情，还以为从舟有什么事要离开一趟，便道：“这里人多，他们不好动手，你就去好了。”
从舟摇头：“上次和我一起的那个高中生来了，你也一起？”
在教学楼门口见到姜寄北的林成雪当时就拉下了脸：“从哥你带个拖油瓶干什么？”
“谁还没有个当拖油瓶的时候？你可对你的金主积点口德！”从舟哭笑不得。
林成雪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带着姜寄北也就带着，领着从舟去教导主任面前晃了一圈，很好地涨了下少年的气势，好像真的是认识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一样。
之后林成雪在保证了每个小时发一次卫星定位之后就跟着从舟一起出去浪，教导主任大概也是觉得拦不住这胡闹的小子，看了从舟的学生证之后又查了从舟的身份是否属实，才肯把林成雪放走，林成雪抱怨了一路，从舟倒是觉得这是一位好老师。
他这话一说出口，林成雪狐疑地看着他：“我想问很久了，从哥，你是不是抖……”
“……闭嘴。”
林成雪再三看他，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觉得这种老师好的呢？
这次，三人搭了姜寄北的便车，一路去了太阴的驻地。姜寄北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有管家出面，而现在……他进门的时候低叹了一声，从舟见状就问他怎么，姜寄北一愣，面色有些尴尬地说：“我能说实话吗？”
“实话有什么不好说的？”林成雪不在意道。
从舟笑着斜了小林一眼：“他说的实话还是算了。”
“咳，我是想说要不要给这里捐一点钱？”
这话一出口，在不大的办事“大”厅里几十双眼睛刷刷就投过来，赵月月更是直接从柜台上站了起来：“贵宾楼上请！”
从舟：“……”
林成雪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好啊，从哥果然就只会诋毁别人。”
“住嘴，他原来想说的是这小破地方。”
“破又怎么了？金主也是为了我们好，还不能嫌弃了？”
“好了好了，等会儿再说。”姜寄北为难地夹在两人之间。
从舟被好友和搭档联合下了面子，此时拒绝和他们俩说话：“月姐，太阴真的就这么穷？”
“当家人抠门，我们有什么办法？”赵月月磨牙，但接下来也没有提捐款的事情，转头对从舟说：“你们是来找任务做的？”
“一半一半……月姐怎么知道？”
“小林这小孩这一个月用得也差不多了，你说呢？”
从舟看了眼小林，后者一脸看星星看月亮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嗯……小林想知道这次的人事变动，任务出来再说。”
“哦，”赵月月恍然大悟，她记得林成雪和毛五郎玩得不错来着，“可能……会让你们难堪。”
“怎么了？”
“准确来说，是我们的人调查后发现，在秋生进来后没多久，他就成了毛五郎。”赵月月敲着桌子，似乎是在思考怎么措辞，才能让从舟接受他们的心软：“所以对秋生比较有印象的，只有带他进来的江哥。”
赵月月一句话将从舟疑惑不解的问题都串联起来。江天一发现秋生之后带他进了太阴，而之后没多久正主就死亡，与大部分人相处的，是毛五郎，而非秋生。
“毛利人气不错，实话说，里面的人迁怒江哥的有不少，只是不敢表露。”
从舟听着，后面偷瞄的林成雪已经在低头玩游戏，当成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
“处理结果呢？”
赵月月的表情有些消沉，她扯了下嘴角权当作笑：“按规矩办事，这是江哥的要求。”
“规矩是这么定的，”从舟还是忍不住为江天一说了一句，“他最近也不好受，不管是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还是他的心理问题，不要在他面前提到毛五郎和陆茜年两个名字。”
赵月月咬牙应了，但转瞬疑惑道：“陆姐怎么了？”
从舟心里一咯噔，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不管怎么样，记住就是。”
陆茜年的事情被保密处理了。
赵月月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在这里待久了，对人的情绪变化也是敏感的，在从舟看她的时候，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那一瞬间的从舟不能惹，和江天一一样不能惹。
她含糊应下，又听对方问：“还有别的资料吗？”
赵月月在档案库中搜了一会儿，很快将资料打印出来，又递给了从舟一支笔和资料：“说起这事，海娟姐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她不是管人力的吗？就这一出，她想找你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
从舟接过笔，皱眉问：“人力？”他这才注意到进门之后的不对劲，他没有看见原来的木制柜台，整个地方也越来越正规，忍不住问：“最近拿到赞助了？好像干净了一点。”
“干净是什么意思？有你这样说的？”赵月月不满，“老板铁公鸡拔毛，总算是打算整改了。如果要进行成建制转化，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玩？现在下了死命令，要向着现代化改变。”虽然动作是翻白眼，但也看得出来她的期待，挺言不由衷的。
“以前是怎么回事？”
“人少，而且，老板挺懒的。”她之前还一口一个首领，现在倒是老板叫得顺溜，“以后就分部门了，打算注册一个明面上的公司。海娟姐的部门还没成立，但如果是问之前的事情……查资料还不如找她谈谈。”说完，又把手中新的部门简介交给从舟：“这是计划中的几个部门，你自己看看，以后打算加哪个。”
从舟接过，随手翻了一下，和外面的公司基本上差不了多少。
“对了，现在你们还是和江哥他们搭在一起的？如果去做新的任务，报酬也是要对半分的。”
坐在后面沙发上的林成雪远远听到了这一句，冲过来反对：“但是姓水的现在还没好！那我下一个月怎么办？！”
“水成文应该已经好了。”从舟随手圈出人事变动中的几个名字，合上手中的资料，又从一边抽了一张申请单：“如果要正式挂名，是不是要填这个？”
赵月月点头，得到了答案的从舟往回走，林成雪还在旁边碎碎念，从舟便顺手拍了他一脸资料。小林接过资料，又抱怨：“我还是未成年，这不是绝了我领工资的路？而且出现人不干事怎么办？！”
“你先做你的，说不准哪天给你套上一个天才的名头，把你捞进来？”
“你说的怎么和‘捞出去’相反似的？”
从舟笑笑，不再说话。
姜寄北也接过资料单看：“我能加入吗？”
从舟有些讶异，小林抢先道：“按理来说，正常人也是可以的。但……太阴一向不按常理。”然后又泼了个冷水，这会儿又对金主没有丝毫敬意了。
从舟专心翻看资料，时不时圈圈画画，林成雪凑上来看，上面是一张照片，看了，也瞪大了眼，只是那个“言九浩”还没有喊出来，就被人喊了名字，他们抬头去看，赵月月身边正站着一个清秀的男孩子，垂头对他们微微笑着。
“小水这几天在海娟姐那里帮忙，刚好他在这里，我就不带着你们了。”赵月月爽快地甩锅。
水成文？
他们还没说话，对方先喊了一声：“从哥，小林。”
从舟将手中的资料折了一页，指腹无意擦过打了个问号的名字，他平静地回了一个笑容，好像刚才在耗九资料中圈了“水成文”名字的不是他，好像刚才圈名字时微微用力的，也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