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章（2/2）

“是啊，现在你知道了吧，太阴里的人有多少恨他，”徐海娟笑出来，“有些人，是拿太阴当家的，我们这一群人，真的放出去了，是会被猜忌的。在太阴，才是得到了家的感觉。而这个家，偏偏是为了某些人建的，而这某些人还对这个组织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某些人？”从舟忽然福至心灵，“也不一定，说不准这‘某些人’比他人想象得要重视太阴。”

“但太阴见不得光，现在再怎么见不得光的那些人都有人原谅，到了太阴这里，偏偏是有无数理由来搪塞他们，把我们推回黑暗。”

她最后用的是“我们”。

从舟注意到徐海娟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失控。他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咂摸了一下茶水的味道，结论还是“索然无味”。

“徐姐你也这么认为？”

徐海娟松了一口气：“那倒不是，我比不上他们，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这只是举个例子，你大概就可以知道江天一有多少招恨了。”

“就算不这样，他也招黑，”从舟笑回，“茶水味道不错，我能再去接一杯吗？”

徐海娟阻止他起来的动作，只说：“成文，你可以帮一下忙吗？”接着，又像是怕水成文误会什么似的，补充道：“下面我和从舟快点说一下人事部的招聘要求。”那样子看上去很急，但刚才说话的时候确实不急不缓。水成文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把水成文支开之后，徐海娟才回头看还没来得及收起惊讶的从舟：“他太过胆小了。”

“你们倒是像姐弟一样。”

“你就直说母子好了。”被冷落了半天的林成雪这时候开口，充满了火气。姜寄北安安心心缩着当鹌鹑，看着自己发小的表情也有些惊诧。

徐海娟还没有和林成雪熟到可以直接上手敲的地步，没有理他，对从舟说：“我最近家里出了些事，抽不出身去正公那边，太阴总部的那些事，还是你和江天一去一趟比较好走关系。”正公便是他们省的省会城市，只是徐海娟突然扯到他和江天一，两个从身份上来说完全不对等的人，让他有些惊讶，接着，徐海娟便自行解释：“正公那边有市政府，水家的总部也在那边。”

市政府，水家，怪不得要把水成文支走，而自己没有支开林成雪和姜寄北在徐海娟看来，也是不妥的行为。

从舟将思路理顺，道：“徐姐，先不说为什么是我和江天一，就是我们两个要去，也是和小林、成文他们在一个组里的吧？”他有意模糊了不组队的可能，于他，姜寄北是一定要带去的，他不放心把人丢到视野之外。

徐海娟一愣：“我没有说不让带他们，我只是怕他因为提到了江天一和你，却没有提到他而敏感。刚才你在和我聊地时候他听得很认真，他也是真的怕自己被你们抛下。”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从舟还没反应过来，林成雪先抱怨了起来：“这么敏感？他是有多缺爱？”

一不小心几乎骂了这里所有人的林成雪浑然不觉，像他们这样会因为某些欲望脱离了正常世界的人，会有几个是不敏感的？

从舟似笑非笑地睨了林成雪一眼，背后的影子忽然窜出来把这个多嘴的小子捂了嘴。

不管林成雪怎么挣扎，从舟忽然问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姜寄北，问：“你打算去找市长吗？”

从一开始，被徐海娟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扫，姜寄北就没有怎么说过话，这时候忽然被从舟问到，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迟钝地应了一声，然后半晌才支吾道：“也就这样，现在已经不怎么恨王叔了。”

王叔？

“你能放下？”

“不能，放下也没用。”

从舟还没开口，徐海娟这时候打断他们的对话：“还有就是麻烦照看一下成文，他的性格敏感……我家里是真的没有办法。”与第二眼时的锐利不同，聊久了她才卸下那身伪装，和开始一样的脆弱。

她的笑有些疲惫，可能是家中的事情是真的棘手。涉及他人隐私，从舟也不再问，这时候水成文刚好回来，从舟为了缓解尴尬，下意识说了一句：“茶水间的人多起来了？”

水成文的表情一僵，从舟才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在满腹疑虑的时候说话更容易错，从舟说了句抱歉，这件事就这么被揭过去。

离开之时，从舟的视线再次掠过水成文，在他身上顿了一下，对徐海娟说：“徐姐，不管怎样，你还是自己问问他的意见。”

言尽于此，三人出了太阴，这时候小林才慢吞吞地打开了通讯软件，对面老师已经连着轰炸了99+的信息，估计下一步就该直接报警了。

最后，小林还是不情不愿地打了个电话回去，接着在回程的车上抱着抱枕忧伤假期时光就算不快乐，也是短暂的。

从舟看着窗外没有理他，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之前借口离开是要干什么，才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去问江天一这些事是不是实话，又问了自家和江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发完之后，那边暂时没有回，他便收了手机，又开始看窗外的风景。外面的景色入不了眼，只是看着那些景色被风往后吹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后半程谁也没说话，林成雪临走的时候还是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对赶来的教导主任很不要命地翻了个白眼。

从舟嘴角抽了抽，打算回去，这时候忽然听见林成雪叫他，他便侧身去看。

林成雪微微低着头，露出半双眼睛，试图笑着问他，但还是失败了，只能哭丧着一张脸。

“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扭捏？”扭捏？那明明是他的专利。

“从哥……算了，反正都活得好好的。”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说下去，扬起脸笑：“别想着自杀哦!”

这什么脑回路？他今天看上去不对劲吗？

从舟哭笑不得，笑骂：“快走，没钱给你住宿!”

被嫌弃了的小林抱怨了几句到最后还是没有溜出去玩，被老师撵回了巴士，从舟看着巴士消失在了车流中，转头拍了下姜寄北的肩膀：“走，回去了。”

姜寄北呆愣愣地应一声，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从舟笑侃：“你还能喜欢上一个未成年不成？”

姜寄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惊奇地看着从舟：“你的脑洞越来越大了。”

两人接着有一句没一句地侃起天，一路走着走着，也就回到了出租屋，从舟伸手去掏钥匙，姜寄北和他说完一句话，脸上的笑还没褪去，从舟轻飘飘的一句话忽然飘进耳朵：“寄北，和我说说峪方吧？”

姜寄北像个机器人没了电，从舟又笑一声：“说说峪方干了些什么，我想亲耳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