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两人绕到了会场比较偏僻的地方,从舟放出了幻境里被憋坏的影子,让它掩息去会场的四周戒严,自己和林成雪则是按照他人留下的记号赶去了会馆十五楼。绕过了正在比赛的数个小赛场,才在角落中发现了姿势变扭地纠缠在一起的同僚和犯人。
同僚姓徐,名叫徐昊朗,是个单身的中年人,见他们来了两个,松了口气:“他已经失去意识了,但无主行动还是比较狂躁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叫人了。
徐昊朗松开手,林成雪熟练地钳住还在挣扎的肇事者。
“嫉妒?”
林成雪看了眼从舟,从舟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双手一按在肇事者的肩膀上,后者就晕了过去。在别人看来就是这样,而实际上,是从舟手中的影子悄悄吸收了“嫉妒”的心情,肇事者暂时失去了意识。
“这还挺方便?”徐昊朗道了声谢,这时候肇事者的伙伴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要带走同伴,徐昊朗伸手挡住那人的直接触碰,回答:“他可能是累着了,我们送他去医务室。”
从舟和林成雪也上前来帮忙,那人还是不放心,一路跟着他们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医生也是太阴安排的,见状,轻车熟路地把那人的朋友劝了回去。那人离开之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塞得满当当的医务室,奇怪地嘀咕:“怎么最近中暑的人那么多?”
那人离开之后,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的从舟等人便回到了徐昊朗面前,帮着后者照料昏迷不醒的那些人。
“这些人要怎么消除记忆?”他们没有肖归松,必定不能依靠后者。
裴医生这时候上前,往两人手中一人塞了一罐药水:“抽药水,扎下去,会?”他指着在储备区的一大堆针筒说。
“不会扎破血管?”从舟看了眼已经撕开针筒包装、往上头安针尖的林成雪,神色不明。总之,该是有一些尴尬和羞赧的。
裴医生听他说出那么稚气的话,气笑,也不多做解释:“你只管扎就是了,不要是什么特殊部位都行。”
“安眠药、麻醉剂,”林成雪说到,“还有葡萄糖什么的。都是些常见的东西,不致死就对了。”
“平缓心情之后呢?”
“看情况,如果严重,还可以让他做一些混乱的梦,反正后勤部那些家伙闲得发慌,要不然我们养着他们一大群会催眠的干什么?”
“这不是很地道,生生把现实与梦境搞混。”从舟评判,在林成雪说出反对的话之前,又抢着补上了一句:“当然,站在太阴的立场上,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林成雪郑重其事地看他:“从哥,你真的很会说话。”
“就是有时候智商会下线。”林成雪补上一句后迫不及待地溜了,气得从舟连打他一下玩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笑着摇头,跟了上去。
在两个人的帮忙下,徐昊朗的效率高了不少,半个小时后,他手上接到的这个“嫉妒”就什么也不记得地醒来了。三人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去忙别的地方,直到半个小时候,从舟和林成雪又被叫了出去。
忙活到傍晚四点半,二人才脱下了身上的那一身被浸透的志愿者服装。
徐昊朗和裴医生刀了个别,从医务室出来,遥遥和二人打了个招呼。林成雪对徐昊朗并不陌生,习以为常地打了个招呼,等徐昊朗问起从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丢三落四了。
林成雪支支吾吾,从舟看不过眼,轻笑一声,主动与徐昊朗握手:“我是从舟,新人。”
“徐昊朗,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徐昊朗爽朗道,他是个有些油腻的大叔,但对面的两个一个与他很熟,一个则是习惯性露出笑脸,他这个油腻大叔没有受到冷待,这时候也有些高兴地咧嘴笑。
“徐哥的爸爸是第一批成员,他十岁就在太阴的后勤工作了,是个普通人。”林成雪解释。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一开始他们到十五楼的时候徐昊朗只是钳制住了对方。
“不过你不要以为我就不能收妖了,按照以前来说,那样子的小喽啰一抓一大把,谁知道今天碰上只刺猬,狡猾。”徐昊朗把他们的工作称为“收妖”倒也是形象。
“他还能有意识?”
“不是,是找不到切入点,半天也不能从缺口撕裂他的幻境。”说起这话的时候徐昊朗有些懊恼,好像对自己的失责极为自责。
从舟还没有来得及问下去,远处远远传来一阵骚动,这时候忽然看见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扛着另一个人过来,身后拖了长长的一道血迹。
有围观的人想要上来,却被扛着人跑的那个吼了回去。那人哭着喊着,到了近处,从舟才看清了那糊了一脸鼻涕眼泪的是他们的室友萧竹。
他心中一个咯噔,林成雪的动作比他快,直接上手将人扛进了医务室。
正准备离开的裴医生忽然又接到了病人,才刚刚降了温的医务室这时候又被为了个水泄不通。
萧竹自责地哭嚎,林成雪也是六神无知,任凭裴医生吩咐。
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出血量和这么脏污的伤口。
“120呢?!怎么不知道求助?!”徐昊朗七手八脚地从医疗箱中取出了纱布和剪子,把东西碰掉了一地。裴医生被吵得脑子疼,吼了一声,但没人听他的。
“是未闻塔的人,姜哥不让。”萧竹委屈地抽抽搭搭,他这么隐忍地哭,反倒是戳到了一个一直不在状态的人的燃点。
从舟忽然默不作声地走到医务室的门旁,把那些跨过门槛的脚和手全都怼了回去,凌厉地扫了所有人一眼,啪地用力关上了医务室的门。
人群沉默一会儿,忽而沸腾,忽而平息,接着,三三两两散去,留下一个靠在门旁的人抽着烟,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