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章（2/2）

江天一收了手中的手机，远处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也消失在高楼大厦背后，夜晚彻底降临，天空已经是灰蒙蒙一片，只等继续暗下去。

暗下去，黑夜里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江天一向下阅览着赵月月最新的消息，直到看到了最后一条：“目前状态：公安系统失踪人口备案1703号”。

但是他没有听起过合煌的校园里有失踪案，从舟更是从未提起。

未闻塔、楼源、王铁、姜寄北、峪方、从舟、同学、楼源，这一切就像是设计精巧的棋局，走了一圈，结果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只是环越来越紧，而身处其中的他们已经快要透不过气来。

江老爷子在把他赶出门的时候，他有一句话一直记得很牢：“别让那些家伙再次得逞。”

再次。

电话的震动忽然响起来，江天一回神，接了电话。对面是水成文。

“江哥，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些沙沙的噪音，冒出一个极轻的男声，快速说了一句话。江天一下意识皱了下眉头，没怎么听清，但没有多问。

“在机器人分会场，市厅那边有些事情，我要和带着姜寄北走一趟。”这是他临时捏造的借口，不知为何，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姜寄北命悬一线的事情。

水成文沉默一会儿，忽而问到：“那么今天只有成雪和萧竹在？”

放着两个人回去泄露事实？

江天一既然决定了隐瞒，自然会做到底。他否认：“他们去萧竹家玩。”

对两个少年来说，这样挺正常。水成文又是一阵沉默，忽而有些可惜地说：“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在？”

江天一不慌不忙地撒了谎，水成文又问了明天的计划，便挂断了通讯。

江天一看着通话记录，叹了口气，又发了条消息给赵月月：调查一下耗九最近的动态。转身准备叩门，谁知门就直接被打开了，露出里面从舟面无表情地脸。

总是挂着笑的从舟冷下表情还是有些唬人的，他这时候抬眼看江天一，一双上三白都快被他拗成了下三白。

从舟的这人的确不像是上三白，骨子里的重情重义，是活脱脱的下三白。

面相害人。

“你全都听见了？”

“嗯。”简单两句话，不用江天一自己去告诉每一个人今天该干些什么，从舟便会传达江天一给他们圆上的谎。

“那好，你们休息，我走了？”说完，他便侧身要离开，这时候，从舟也没有辜负他的愿望，直接喊出了“等等”。他回头，从舟依然是那样盯着他，似乎是有些急躁，还有一些不明显的担忧：“知道了峪方做的事情没？”

“知道了。”江天一回答，他还是有些奇怪从舟想干什么的，谁知接下来从舟便说到：“我和小林也说过，以牙还牙可以，但……越界了，我回来……”

“还轮不到你。”江天一截断从舟的话，“而且，我一时兴起帮了你们的忙，不代表我就要帮他出这口气，我不是小林，他会把姜寄北视为自己人，但我不会。”

“无关我的痛痒，我又为什么要管？”

从舟看着江天一的背影渐渐缩小成拇指大小，然后消失在拐角处，直到被人叫了一声才回神。房中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摇头回答没事，然后转述了江天一的想法，几人听后，神色各异，但还是有松了一口气的。

林成雪更是一针见血，翘着个二郎腿说：“还不如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媒体和警察问话。”

大实话。

从舟和几人投入了思考之中，才把脑海中那个问题丢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想起，他曾有过这么一个奇怪地想法：“到底什么，才是关乎江天一的痛痒的？”

·

江天一甩了甩手中的火球，做了个像是杂技般的动作，然后坐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正在做噩梦的青年。

手机里赵月月的消息已经回过来：“还在关禁闭。”

耗九还在关禁闭？

接着赵月月又发了一句抱怨并一个跳脚的表情：“你当我是你的私人手下啊？！”

江天一不知道哪里被戳中了笑点，回复：“迟早会是的。”

之后任凭赵月月怎么跳脚惊恐都不回了。

江天一视线离开聊天界面，慢慢移到了青年身上，脸上的笑忽然淡了下去。在月色下，冷色调衬得手中红色的火焰都蒙了一层淡淡的蓝光。

他忽然跳下去，靠近青年的双手仔细看，最后终于在指甲缝里找到一些木屑，以及已经干涸的油汤水。

没找错人。

这时候就要感谢肖归松提供的小道具了，如果不是江天一每日与噩梦为伴，他倒是不清楚是不是肖归松在一见到他的时候就下了暗示。

对人不友善，是会在噩梦中被怪物追杀的啊！

在同一栋楼中，在同一条楼梯上，像是要循环生生世世一般。

江天一挺能明白为何能在从舟的幻境中出现楼梯，出现宿舍，因为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样的，一样地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这一方，大概就是水晶球那样的大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