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章（2/2）
“你们大学生不是很礼貌的吗？”
从舟手中的笔一顿，接着往下写：“不是。她到最后只是想闹个事情而已。”
徐昊朗憋着一口气，从舟也没有再解释，等到晚上收队的时候，队长找从舟过去聊了一会儿，但从舟从头到尾都没有悔改的意思，向来玩着一双眼的队长这时候也耷下了眼睛，横挑起了眉毛。而从舟还有闲工夫想这人看上去挺逗。
不出意外的，从舟被调去了后勤，不过从舟也不是很在意，前头各种纷争还是依旧，离开了人群的视线，从舟浑身一阵轻松。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把东西搬到了仓库的时候，正好看见躲在角落里抽烟的江天一，他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指着远处“严禁明火”的标志说：“光天化日。”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回来了’。”江天一哭笑不得地掐了手中的烟，又问：“怎么把自己折腾到后面来了？”
“前面不适合我。”他用力将东西往上翻，一时没稳住，江天一在后面扶了一把。把东西推上去后松了一口气，又听对方问：“我看你平常挺能说会道的，应付一下不在话下。怎么，玩腻了？”
他抬头看江天一，汗水蒙在睫毛上限制了部分视野，他便只能眯着一双眼，看上去不是很有精神。
这时候江天一便按在他肩膀上问：“真的没事？我看你挺虚的。”
“没事。”他挥开江天一的手，又低头去抬另一箱，只是这次嘴上还说着：“我在超市打过零工。”
“怎么？”
从舟也不是很清楚原因，但他就是想向江天一解释一下：“超市里的服务人员其实地位不大高，老板怀疑偷懒，顾客怀疑乱贴码。我那个时候做的就是称量的工作，一开始的时候生疏，总是出错。然后我又是个硬梗子，每次都是我妈帮我道歉。”
“我觉得我妈其实挺好欺负的。谢谢。”他将箱子在膝盖上一顶，对帮他的江天一道了声谢。
“后来有一次有个环境不错的女人不听劝阻，要开箱拿新鲜的。因为泡沫箱一开后水分逸失没就看上去不新鲜了，实际上箱子里和台面上摆着的都是同一天早上到的，根本没有新不新鲜的问题。她取了之后，是不是别的客人也觉得不新鲜，非要取新的？”
“也是。”江天一附和，“所以你不让她拿了？”
“顾客最大，他们浪费，你只能看着。”
从舟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定定地看着手中的箱子，很难看出来他在想着些什么。
江天一递给他箱子的时候一愣，拿着箱子的手一紧，弄出些动静，从舟才回神，继续说下去：“于是我心里憋着气，说了一两句不好听的。她便把手中的东西往原地一丢，走了。”
从舟忽然声音里带了一些笑意：“你知道吗？她那样子，就像是缺了这么一笔我会失业一样。我当时是看清楚了，她觉得自己是上帝，所以我们得顺着她，她没有把超市的员工放在眼里过，所以……我当时真的是庆幸，自己不是超市里站店的，我的成就可以比那个窝在小县城的女人高很多。我为什么要生气，每天都有人在浪费，我去管他们干什么？”
“对，不用去管他们。”江天一听得喉咙发紧，但，从舟的母亲是超市的员工，而从舟现在的学业还是一事无成。这无疑是一种精神胜利法，寄希望于无望的未来，还是停留在畅想的阶段。
“你真的不考虑转系？”
“你还想传/销？”
这样开个玩笑之后气氛好了一些，这时候他们手中已经没了箱子，靠在墙上。从舟继续说：“所以之后我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人的身上，对愿意给你笑脸的人，给个笑脸就好，不愿意的，就自在一点好了。至于偏见，你在老板眼里永远是会偷懒的那个，也是没有办法。”说着，他朝走过来的组长扬了下下巴，对江天一道：“喏，你看，就是这样，虽然我们现在的确是在聊天。”
江天一被从舟逗笑，在队长抵达之前，从舟还争风夺秒地说了一句：“那个女人就是想找事，不是她欺负我，就是我欺负她，所有要求服务业有好脸的，用那么点薪水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接着，队长的咆哮便抵达了，他没有管从舟完成任务只用了一半不到的时间，他看见的，只是你在偷懒，这便够了。任凭江天一怎么帮忙说话都掰不回来的那种“够了”。
从舟的心情忽然变得很明媚，还难得主动道歉了一下。刺头突然说话，愣是队长也愣了一会儿。
而江天一，他嘴角的笑一直没有下去过，大概，是见到了理想主义者的另一面吧？
在队长叭叭完一大堆话之后，总算是放两个人回了宿舍。从舟与江天一并肩走在博运会的场馆外，远远看见挂在理运会会馆外头的“理”字牌，兴许是一时兴起，对江天一说：“曲水流觞，他们将一场运动会完成了曲水流觞。”
“怎么，你想去？”
废话，会不想？
从舟没有直接回答，但他对江天一的挑眉便是这个意思了。
等夕阳完全下去之后，路灯也陆续亮起，从舟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这时候又听江天一说了句话：“真的是少了一个队长一样的人鞭策你，要不然你这一辈子都进不了理运会。”
说完，便得到了影子的重击。
完成了这一天的固定活动，从舟也清了清嗓子，问：“你呢？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气氛突然严肃起来，江天一也是一愣，接着笑了出来：“没必要那么严肃。”
从舟只是看着他，没有回应他的打岔。
江天一在从舟的注视下最终妥协：“算了，服了你了。”
“睿星工作室，上次玫瑰说过的那个。”
从舟有点印象，只是从建军特意提起过不要靠近玫瑰，他便没想过继续参与这件事。
江天一将手机递给他，上面是赵月月传过来的资料：“林清云？”
往下看，果然发现了重点：“曾就任峪方科技有限公司产品经理”。
“跳槽到了安学？”
这人八成不会以为所有人都仍未峪方倒闭是崇安的手笔才会那么放心大胆地回到主子家的吧？
江天一言不由衷地夸赞：“你脑洞果然大，不过倒是说对了。”
说话没有大喘气，但还是让从舟手痒痒。
“重要的地方是，林清云是峪方与未闻塔洽谈的人。”
从舟的双眼中忽然有了光彩，不是屏幕的反光，是真真切切的那种光亮，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忽然见到了绿洲的光亮。